第一卷 第4章 凌晨的笔记


热的,肉馅,味道还行。

    陈霜没急着回答。

    她走到柜台前面,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

    是那张送货单的复印件。

    "我昨天晚上查了一下这个地址。"

    她指着上面的"城南古玩城16号"。

    "宋国平的店,三个月前确实烧了。消防给出的结论是线路老化起火。没有人为纵火的证据。"

    "然后呢?"

    "然后我今天早上去了趟局里,调了宋国平的档案。"

    陆青檀嚼着包子,等她往下说。

    "宋国平,四十三岁,在古玩城开了七年店。离异,有一个女儿跟着前妻。没什么案底,偶尔有一两笔纠纷——都是客人说他卖假货,后来私了了。"

    "就这些?"

    "还有一个。"

    陈霜顿了顿。

    "他死之前一周,手机通话记录里有一个号码。打了三次。每次都不超过两分钟。"

    "谁?"

    "机主的信息是假的。那种不用身份证就能买的预付费卡。"

    陆青檀没说话。

    她咬了一口包子,慢慢嚼着。包子在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那个号码——我查了一下——和三年前何志强死前通话记录里的末一个号码,是同一个。"

    豆浆有点烫。

    陆青檀拿着杯子,没喝。

    她看着陈霜。

    陈霜也看着她。

    店里安静得很,日光灯在头顶嗡嗡响。外面街上有一辆车开过去,又安静了。

    "你说什么?"

    "我说,宋国平死前一周联系的人,和三年前何志强死前联系的人,用的是同一个号码。"

    陆青檀放下豆浆。

    她靠在柜台上。

    脑子里飞速转着。有点乱。

    何志强是三年前死的。

    宋国平是三个月前死的。

    他们联系过同一个人。

    而这个人的号码是预付费卡,没有实名信息。

    然后那个作坊——那个出仿宣德炉的作坊——的送货单上,收件人是宋国平。

    那作坊的人呢?

    他们也跑了。

    就在两天前。

    "这个号码——还能打通吗?"

    "打不通。关机。"

    "查得到通话位置吗?"

    "查不到。时间太久,运营商只保留六个月的通话记录。何志强那次的已经没了。宋国平这边的,只能看到有通话,定位不到基站。"

    陆青檀拿起那杯豆浆,喝了一口。

    烫。

    她呲了一下牙。舌尖被烫到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陈霜看着她。

    "你那个笔记本上,不是有洛阳那个作坊的地址吗?"

    "嗯。"

    "我今天要去一趟镇上。"

    "去那个作坊?我们昨晚不是去过了?"

    "再去一次。白天。看看有没有漏掉的东西。"

    陆青檀想了想。

    "行。"

    她三两口把剩下的包子塞进嘴里,用手背擦了擦嘴。

    "等我换个衣服。"

    她转身回里屋,翻了半天才找到一件干净的棉麻衫——还是深色的,洗得有点发白。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发现陈霜站在柜台前面,手里拿着一个青花小碗。

    就是昨天她说"进价二十卖一百五"的那个。

    "你不会想买这个吧?"

    "不买。"陈霜把碗放回去,"我在想事儿。"

    "想什么?"

    "想你是怎么从一个小碗看出它是假的。"

    陆青檀走过去,拿起那个碗,翻过来给她看底款。

    "你看这个款。"

    陈霜低头看。

    "'大清乾隆年制'几个字,写得太规整了。真的乾隆官窑款,虽然不是每个都写得一模一样,但整体有一种——怎么说——自然感。这个太标准了,反而假。像是用电脑扫描然后翻模做的。"

    她把碗放回去。

    "行了吗?"

    "走吧。"

    ——

    白天再去那个厂房,感觉不一样了。

    昨晚看着阴森森的地方,白天看就是一片普通的废弃厂区。围墙上长满了野草,地上有很多碎石子,踩上去嘎吱嘎吱响。旁边还有一块空地,堆着一些废弃的机器零件,锈得不成样子了。有几只麻雀在空地上跳来跳去。

    陈霜推开门。

    铁门吱呀一声,跟昨晚一样响。

    白天的光线从窗户照进来,能看清整个厂房的布局。比昨晚看到的要大一些,角落里堆着更多东西——几个破柜子,一张缺了腿的桌子,还有一堆不知道是什么的杂物。昨晚天黑看不见,原来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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