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冷雾还没散尽。

    柳凝霜换上一身干净的灰蓝色列宁装，斜背着军绿帆布包，站在县城招待所门口。

    高考成绩已经落地，她准备乘火车回广州父母家中，等正式的录取通知书下来。

    顾真推着二八大杠自行车停在台阶下。

    顾玲和一早从知青点赶来的白月遥并排站在旁边。

    出发进城前，顾真考虑到县城人多眼杂，提前用【传音】将1号【标记映射】档位的鸦王“小黑”从村口调往县城高空警戒。

    水库小院和村里，暂时只留了黑狼崽和黄狗崽看家。

    “东西都带齐了？介绍信和全国粮票贴身放好，车上人杂。”

    顾真接过柳凝霜手里的网兜水壶，挂在车把上。

    “都收妥了，也没几件换洗衣服。”

    柳凝霜理了理耳畔染黑的碎发，偏头看向顾玲和白月遥：

    “这么冷的天，不用你们大老远跑来送我。”

    “那哪行！”

    顾玲上前挽住柳凝霜的胳膊，从棉袄兜里掏出一个红线扎紧的粗布荷包，塞进柳凝霜手心里：

    “凝霜姐，这是我昨晚缝的平安袋，里头装了王爷爷给的艾草干。”

    “你坐车去广州得好几天，带在身上保平安！”

    柳凝霜捏着温热的粗布荷包，眉眼柔和下来，拍了拍顾玲的手背：

    “谢谢玲子，我一定贴身带着。”

    白月遥也走上前，从挎包里取出搪瓷饭盒递过去：

    “凝霜，这是我早上烙的葱油白面饼，火车餐车贵，你留着垫肚子。”

    “让你费心了。”

    柳凝霜没有推辞，接过饭盒装进帆布包。

    四人沿着青石板街往县城火车站走去。

    百米高空下，鸦王小黑展开翅膀滑翔，巡视着车站四周的街巷。

    顾真脑海里同步映出车站广场的画面，确认四周没有异常暗哨后，带着三女检票进了月台。

    呜——！

    汽笛声划破晨雾。

    绿皮火车喷着白烟驶入站台，车轮摩擦铁轨，带起大片水蒸气弥漫了月台。

    扛着大包小包的旅客涌向车门，推搡叫喊声响成一片。

    顾真挡在最前头，单手拨开两侧乱挤的汉子，护着柳凝霜走到六号车厢的铁踏板前。

    “上车吧，找靠窗的铺位坐，有事直接找乘警。”

    顾真取下车把上的网兜水壶，递还给柳凝霜。

    柳凝霜接过水壶，却没有立刻登车。

    她站在铁踏板下的水泥月台上，转过身，在水雾中抬头看向顾真。

    周围人潮喧嚣，她眼里却只映着顾真的身影。

    这半个多月来的经历在脑海里闪过——东郊地窖里的劈开生路、冯家大院里的神兵天降、水库小院晨光里替她染黑头发的耐心……一桩桩事，早已落进心底。

    柳凝霜捏紧帆布包背带，眼底露出几分不舍，嘴唇轻动，似有话要说。

    下一瞬，她的余光扫过顾真身侧。

    白月遥正站在顾真半步之后，拢着围巾，关切地望着这边，眼角那颗泪痣在白雾中清晰可见。

    柳凝霜停了一下。

    她收起眼底的情绪，什么多余的话也没提，迎着顾真的目光展颜一笑：

    “顾真，以后有空记得来广州找我，保重。”

    “好，一路顺风。”

    顾真点头应下。

    柳凝霜不再停留，转身提着帆布包踏上铁踏板，走入车厢过道。

    “呜——哐当、哐当——”

    汽笛再次拉响，绿皮火车喷着白烟慢慢加速，向着远山驶去。

    顾玲站在月台边挥手，直到火车车尾消失在铁道拐角，才放下胳膊。

    顾真看着空荡荡的铁轨尽头，在寒风里站了片刻，心底掠过一丝怅然。

    走出火车站大门，日头已经升到半空。

    顾真拍了拍自行车后座的灰尘，看向顾玲和白月遥：

    “走吧，咱们也回村，我在前面推车，你们俩坐后座。”

    “顾真哥，我这会儿还不能跟你们一块儿回去。”

    白月遥拢了拢耳边的长发，主动开口。

    顾真停下手，转头看她：

    “怎么了？还有别的事要办？”

    “嗯，昨天教育组的干事叮嘱过，考上大学的知青，今天得去公社知青办和邮局填调档表格盖章，还要核对销户底档。”

    白月遥拍了拍军绿挎包，温声解释：

    “我既然出来了，索性直接拐去公社大院把手续办利索，省得明天再跑一趟。”

    “哥，那我陪白姐姐一块儿去公社吧！”

    顾玲连忙举手。

    “不用不用，公社知青办排队的人多，屋里又挤又闷，你跟着去也是干站着挨冻。”

    白月遥笑着摇头，替顾玲把棉袄领口系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