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账本不会撒谎


现了几笔凭空多出来的工分。

    名字全是贾家亲属。

    可出工点名簿上没有他们。

    派工记录上,也找不到他们负责的活计。

    再翻年终分粮底册,多出来的工分已经换成了棒子面和红薯,领取人按过手印,东西早已拿走。

    屋里没人说话。

    只剩纸页翻动的沙沙声。

    一页。

    两页。

    三页。

    公安联络员每往后翻一页,贾仁义的呼吸便短上一截。

    有些地方改得很小。

    一个人的工分只少一两成,混在整本账里,不一页页核对根本看不出来。

    有些地方却改得很狠。

    知青干了几天的工,整段工分都被转进贾家亲属名下。

    公安联络员把四本册子重新推成一排。

    “点名簿上有人。”

    “派工记录上有活。”

    “分粮底册上有领取数量。”

    “只有这本蓝皮册,被人动过。”

    他抬头看向记工员。

    “谁有权核改?”

    记工员低着头,不敢去看贾仁义。

    “以前王支书和贾副支书都能核。”

    “不过王支书只看最后的总数。”

    “知青点这边的细账,一直是贾仁义管。”

    “放屁!”

    贾仁义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

    “你血口喷人!”

    “我管账不假,可记工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事。谁知道是哪个王八羔子趁我不注意改的?”

    周淮名从蓝皮册中抽出刮擦最重的那一页。

    “刀刮过。”

    “墨水也不是同一批。”

    “你前几天还把册子锁进柜子最深处,不准调查组看。”

    他盯住贾仁义。

    “现在说跟你没关系?”

    贾仁义额头上的汗一层层往外冒。

    “我只是怕账没核清,闹出误会。”

    “少掉的工分,为什么全进了你家亲属名下?”

    “他们也干活了!”

    “点名簿上没有。”

    “可能是漏记!”

    公安联络员抬起眼。

    “漏记能只漏知青的,再一分不少地长到你家亲戚头上?”

    “工分不会自己长腿。”

    “棒子面也不会认亲戚,专往你家粮瓮里钻。”

    屋里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贾仁义嘴唇动了半天,却再也拼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周淮名转头吩咐。

    “把白月遥和知青点几个经手过工分的人叫来。”

    白月遥很快被带进办公室。

    她一进门便看见了长桌上的蓝皮册。

    脚步停了一下。

    公安联络员把刮擦最重的一页转向她。

    “见过这本册子吗?”

    “见过。”

    白月遥点头。

    “去年修完东渠,付计影拿点名簿和这本册子对过。”

    “他发现知青点少了工分,当场去找了贾仁义。”

    一同过来的小周立刻接话。

    “那天我们都在记工房外面。”

    “付计影说,账要是再对不上,他就把工分册送到公社,让公社的人一笔一笔核。”

    周淮名转头看向贾仁义。

    “你之前说,你和付计影只是为几句闲话拌过嘴,没有实际矛盾。”

    贾仁义急忙辩解。

    “他一个知青,根本不懂生产记账!”

    “我就是教育了他几句,让他不要没弄清楚就乱扣帽子!”

    “教育?”

    白月遥抬起眼。

    “他提出查账以后,你压了他几天口粮。”

    “你还在记工房门口说过,早晚要惩治知青里的刺头。”

    另一名知青马上说道:

    “这话不止我们听见了。”

    “当时记工员和两个运粮的社员都在场。”

    贾仁义猛地扭头,恶狠狠瞪向几名知青。

    “你们串通好了害我!”

    周淮名一巴掌按在四本账册上。

    “他们能串通这四本账吗?”

    贾仁义一下没了声音。

    四本账并排摆在那里。

    没有哪一本会替他撒谎。

    他张着嘴,却再也找不到第五种说法。

    周淮名没有马上把杀人的罪名扣在他头上。

    他拉过公安联络员从贾家带回来的现场勘验记录,重新看了一遍。

    付计影的肩背与胸腹,是大面积平面受压。

    不是棍棒敲打。

    也不像零散砖石砸落。

    能把一个成年男人压成那样,压下来的东西必然又大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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