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往后的打算


    “你跟我交个底。你消失的这一周,是不是卷进那个漩涡里了?”

    顾真没有避开老人的目光。

    他脊背挺直,双手自然垂在裤缝两侧。

    呼吸匀称,连频率都没乱一下。

    王德贵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又往前逼了半寸。

    “你手里这些钱,到底走的是什么路数?”

    顿了一拍。

    “我这把年纪了,眼珠子还没瞎。”王德贵的声音像砂纸刮在铁板上,“你要是做了亏心事,趁早跟我讲清楚。红旗大队这个庙,容不了鬼。”

    堂屋的光线暗沉,两个人的影子在泥地上交叠着。

    安静了两秒。

    顾真开口了。

    “王老。”

    声音平静,像一面没风的水塘。

    “我问您一句话。”

    王德贵盯着他。

    顾真迎着那道锐利的目光,不闪不避。

    “我一个泥腿子。一个在村里连口饱饭都混不上的十七岁半大小子。”

    他微偏了下头。

    “您觉得,我拿什么去掺和那些大人物的争斗?”

    王德贵的嘴唇动了一下。

    顾真没给他接话的缝隙,紧跟着把话说完。

    “他们那种级别的混水,我这泥腿子去蹚,活得过一晚上吗?”

    这句反问砸出来。

    不急不躁,不辩不驳。

    逻辑干脆得像把刀切豆腐——身份摆在那儿,他一个分了家的穷光蛋,连保卫科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他拿什么去搅县城那摊浑水?

    王德贵的眉头挑了一下。

    那双鹰隼般的老眼,在顾真脸上来回刮了两遍。

    找不到一丝一毫的心虚。

    “那钱怎么来的?”他的语气软了一分,但追问没停。

    顾真停顿了一下。

    他给出了一个早已在脑子里过了八百遍的答案。

    “我钻了一趟深山。”

    语速放平,像在叙述一件芝麻绿豆的小事。

    “运气不赖,弄着了几样拿得出手的干货。山里的好东西,拿到城里就值钱。”

    他看着王德贵。

    “我没去供销社。”顾真语气沉稳,把细节一点摆在桌面上,“直接找了国营大饭店的掌勺师傅。当面验货,当面交钱。一手交货一手拿钱,干净净。”

    他顿了顿,嘴角微一动。

    “您老见过哪个偷鸡摸狗的货色,敢大白天走国营饭店后厨的门?那地方人来人往的,我要是来路不正,脑袋别说是别裤腰带上了,当场就得被人扭送公社。”

    这段话的信息量极大。

    交代了时间去向——钻山。

    交代了钱的来源——卖山货。

    交代了交易渠道——国营饭店。

    更关键的是最后那句反问——用交易场所的公开性,反证了自己行为的合法性。

    堂屋里安静了。

    王德贵手里的烟袋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垂了下来。

    他盯着顾真。

    盯了很久。

    那种审犯人似的锐利劲儿,一点一点地从眼底退去。

    足过了小半分钟。

    王德贵把气长地吐了出来。

    老头子没再追问。

    他转过身,走到桌边那口黑陶壶前。壶里还有早上剩的温水。他倒了一碗,搁在桌沿上,往顾真那边推了推。

    没说“信你”两个字。

    但这碗水,就是那两个字。

    “喝口水。”王德贵嗓音沉下来,语气已经不是刚才审讯的架势了,“跟我进来。”

    老支书端着烟袋,掀开里屋的门帘子走了进去。

    顾真看了一眼桌上那碗水。

    他走过去,端起来,仰头灌了一大口。

    温水顺着喉咙往下淌,暖意从食道一路滑到胃里。

    他放下碗,跟着王德贵跨进里屋。

    门帘一掀开,一股子烤红薯的焦甜味扑面打过来。

    混着灶膛里干柴噼啪的响动,还有土炕上传来的细碎说话声。

    里屋烧得暖和。

    土炕上,王德贵的老伴刘奶奶盘腿坐着。

    老太鼻梁上架着副老花镜,手里捏着根绣花针,正一针一线地缝着什么。

    顾真多看了一眼——缝的是顾玲那件碎花旧棉袄。领口磨破了一大片,老太太拿碎布条仔细地包着边,针脚细密得跟蚂蚁排队似的。

    “玲子啊,试这袖口松不松。”刘奶奶头也没抬,嘴里柔声细语地说着话,“要是紧了奶再改。你这丫头瘦得,胳膊跟麻秆似的,得多吃两口。”

    顾玲坐在炕沿边。

    脸上的泪痕擦干净了,但眼眶还红着。

    手里捧着一个烤得焦黄的红薯,掰开一半,橘红色的薯肉冒着热气。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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