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


   极其沉稳,且带有某种刻意的压制。

    紧接着,仓库的另一侧,同样响起了几乎一致的踏步声。

    两边在黑暗中无声地呼应,合围之势在一瞬间成型。

    顾真眼底那种准备见血的冷光,往下压了压。

    他借着云层里漏出来的那点残月余光,视线穿透稀疏的枯草,快速扫过前方的几个暗影。

    三个。不对,是四个。

    全都戴着深色皮手套。

    更要命的是,这四个人的落步间距、推进速度卡得异常精准。

    他们连个手势都没打,就已经凭着本能,把仓库门窗可能突围的死角,全给堵成了铁桶。

    顾真的脑子在那一秒内飞速运转。

    看这架势,看这步法,绝对不是姚家天手底下那帮只会咋呼着抄棍子的街头混混,更不是保卫科。

    这是练出来的。

    这是真正手里见过人命的专业清道夫。

    答案呼之欲出,是账本上那牵扯到的暗黑势力的人,出手洗地了。

    分析出结论的一瞬,顾真紧握刀柄的五指慢慢松开了。

    他没有硬凑上去,而是控制着呼吸,无声无息地往后退了三大步。

    身子一侧,将自己彻彻底底地揉进了那个大草垛最深沉的阴影里。

    这是别人养出来的恶犬,回头来咬主子的弃子了。

    狗咬狗的戏码,最适合站在台下看,没必要脏了自己的刀。

    ……

    四个黑影几乎是在同一秒暴起的。

    没有任何废话。

    木门开了之后。

    两个黑影如狼一般从正面强压进去,另外两个则双手一撑,直接从两侧没有玻璃的破窗框里翻滚入内。

    进退有据,快、狠、准,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绞肉机按下了启动键。

    姚家天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他本来就伤了腿,此刻下意识地往后倒退了一步,后背死死顶在冰凉的砖墙上。

    刚才刚塞进口袋的那叠票子,因为动作幅度太大,从指缝里漏了出来,像废纸一样散落在满是污泥的地上。

    逼仄的仓库里,四把开过血槽的军刺,在昏暗中齐刷刷地指着他。

    月光从铁皮屋顶的窟窿里投射下来,打在带头那人的脸上。

    下巴上一道像蜈蚣一样的老疤。握刀的左手,食指短了半截。

    看到这张脸,姚家天眼珠子剧烈地颤了一下,心脏仿佛被一双冰冷的大手猛地捏碎。

    他认得。

    这是那位“大哥”身边最锋利的刀。

    以前每个月送干股孝敬的时候,这人总是像个哑巴一样站在阴影里收钱。

    “……”

    姚家天的嘴唇疯狂地哆嗦着,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把干草,努力了两次都没发出声音。

    终于,他狠狠咬破舌尖,那股咸腥味逼着他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沙哑得不像人声的话。

    “我对上面……一直都是忠心耿耿的。”他一字一顿,眼底全是濒死的哀求与不甘,死死盯着那道老疤。

    “今天那几本账,绝对不是我透出去的!是大飞那个王八蛋反水!这事儿我能扛到底,就算是吃枪子,我保证半个字都不会牵扯到大哥——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赶尽杀绝?!”

    带疤的男人眼神空洞得像是在看一块猪肉。

    他没有回答姚家天声嘶力竭的质问,只是极轻微地,向上抬了抬下巴。

    两侧的手下得令,握着军刺又往前逼了半步,彻底封死了姚家天最后的一丝活动空间。

    “姚队长。”

    带疤的男人终于开口了。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没有感情的判决书。

    “死人的嘴,才是最严的。”

    军刺的刃口在月光下折射出刺骨的寒芒。

    “上面让我给您带句话——天哥,这些年,您辛苦了。路走完了,该歇着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姚家天绝望地发出了一声非人的咆哮。

    他没有往门口跑,而是像一头发疯的老狼,迎着离他最近的那把军刺,硬生生用血肉之躯撞了过去!这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困兽犹斗!

    仓库里响起了一阵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刀刃捅破皮革和皮肉的刺啦声,以及几声极其压抑的闷哼。

    几秒钟后。

    一切归于死寂。

    只剩下西北风刮过屋顶的呼啸。

    顾真冷眼靠在草垛阴影里,像一块没有温度的石头,将这出默剧看到了底。

    仓库里传出极其轻微的翻找声。

    这帮人显然知道姚家天来这里干什么,他们办事滴水不漏,要把所有后患摸干净。

    几分钟后,四道黑影再次鱼贯而出。

    没有停留,没有交谈,步伐依旧整齐划一,迅速消融在废厂区北面那无尽的黑夜里。

    脚步声越来越远,最终彻底被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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