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全城戒严


里还没下滚油的那条活鱼。

    可有意思的是,顾真嘴角非但没拉下去,反而极度轻蔑地往上挑了半寸。

    怕?

    前世在资本绞肉机里滚了二十年,在纳斯达克被人恶意做空、被最信任的合伙人联合银行连夜抽贷。

    那种逼到准备跳天台的绝境,他扛过不止一回。

    每一次,他都是踩着对手的骨头渣子,从死人堆里生生爬回了王座。

    就这点咋咋呼呼的封城搜捕,也配让他慌神?

    顾真右手放下那根铁钉。

    隔着身上那件破旧粗糙的灰布褂子,极其随意地按向了自己左胸口。

    心脏跳动的地方。

    在那底下,那三本厚重的牛皮纸总账册,虽然此刻被锁在玄灵空间的铁柜里,但在他的心理感知中,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惊人。

    外头姚家天的人就算把地皮掘下去三尺,就算现在冲进来把他顾真扒个精光。

    也休想从他身上抠出半根能要命的纸丝儿。

    但光拿不住这玩意儿没用。

    账本攥在手里死藏着,那就是一堆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这玩意儿只有引爆了,才叫杀伤力。

    顾真收回手。

    食指在屈起的膝盖上,跟打着节拍一样,一下,两下。

    脑子里的逻辑链条开始疯狂切割、解剖。

    姚家天狗急跳墙,不惜顶着惊动上头的风险,把白道保卫科和黑道打手全砸出来封城。

    找弟弟?扯淡。

    亲爹死了都不至于搞这么大阵仗。

    只能说明,那三本账,是悬在姚家天脖子上、已经磨利了的断头刀。

    见了光,姚家天不仅帽子要掉,连脑袋都得搬家。

    那么,核心问题只剩下一个。

    这把刀,老子要递给谁,才能一击毙命?

    直接投给公社革委会?

    顾真冷哼了一声。

    姚家天在这十里八乡撒了十几年的野,黑白两道都是人情世故,公社那帮头头脑脑里,谁知道有几个是拿了他“孝敬”的干儿子?递给他们,等于自投罗网。

    那去县革委信访办告御状?

    更扯。

    账本上每一页都写着孝敬给“上头”的流水。这个“上头”到底有多高,水到底有多深,鬼知道!

    要是把这账本拍在了一把本地保护伞的办公桌上,那就不是反杀,是找死。

    “高端的商战,往往得用最越级的方式。”

    这定时炸弹,不能给任何一个跟本地有哪怕半毛钱利益纠葛的人。

    必须找个完完全全的“免疫体”。

    要级别够高,压得死地头蛇。

    要立场够硬,在本地没亲戚没故旧。

    最关键的是,时间窗口必须卡得死死的!得在这个人恰好进入这片地盘的那一瞬间,直接把账本砸过去!连让姚家天打点灭火的喘息功夫都不给!

    谁能满足这三个变态的条件?

    一道极度耀眼的闪电,突然在顾真熬红的脑仁里“刺啦”一声劈开。

    所有的烂麻线,在一瞬间彻底梳理出了一条清晰的发光主线。

    老李。

    国营饭店后厨的那个掌勺大厨老李!

    顾真的双眼在昏暗的纸板底下,爆射出一股猛禽般的精光。

    五根修长的手指猛地收拢,捏成了铁块。

    几天前。就在那扇满是油垢的铁皮门背后。

    老李死死抱着那两只帝王蟹,眼睛冒着绿光,嘴里吐出来的那句抱怨加邀功的话:

    “下个礼拜,县里二把手要带着检查组下来视察……”

    检查组!县里的空降二把手!

    这不就是天上掉下来的“活判官”吗?!

    他们不归本地土皇帝管,不吃你本地势力的饭,视察一圈、吃顿汇报饭,抹嘴就走!

    如果。

    如果能在这位二把手带队坐在国营饭店,吃着山珍海味的时候。

    自己不是去哭诉告状,而是直接把这记录着无数家破人亡、地下黑金的人血账本。

    越过所有的走程序、层层审批。

    当面、强行、死死拍在带队领导的餐盘边上!

    这不是泥腿子喊冤,这是把炸药包直接塞进上级大员的怀里,强行引爆。

    哪怕姚家天手底下的火枪队就在饭店外面围着,哪怕他急得跳脚,在这么多市县双重目光的注视下,也绝不敢硬抢。

    这叫借势,这叫绝杀!

    顾真紧绷的肩胛骨,极其缓慢地放松了下来。

    鼻腔里呼出一口长长的白气,在这零下十几度的冷风里,瞬间被刮得支离破碎。

    棋盘看清了。

    但唯一的一个死结卡在了最后一步——

    老李那句“下个礼拜”,太模糊了。

    到底是下个礼拜一,还是礼拜三,还是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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