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内讧


 这话一出来。

    顾枫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退了个精光。

    他浑身的汗毛倒竖,急得差点跳脚:“你放狗屁!老子让你远远蹲在芦苇荡里看一眼,谁他妈让你去砸人家桌子踹人家门的!你这猪脑子自己犯了蠢,少往老子头上扣屎盆子!”

    “就是你害的!你还狡辩!”

    兄弟俩在院子里狗咬狗,吵得不可开交。

    就在顾枫准备扯开嗓门,把这口要命的黑锅彻底掀回给地上的顾帅时——

    一只手。

    没有任何脚步声,也没有任何预兆。

    就那么轻飘飘地、如同鬼魅一般,搭在了顾枫的右边肩膀上。

    顾枫的呼吸,猛地卡在了嗓子眼里。

    是顾二狼。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刚刚才进屋的老狐狸,竟然一声不响地重新站回了院子里,正好就站在了顾枫的身后。

    鼻腔里,传来了旱烟袋那股熟悉的、刺鼻的辣味。

    “枫子啊。”

    顾二狼开口了。

    声音平淡得可怕。

    没有刚才的暴怒,没有歇斯底里,就像是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一样寻常。

    “你弟弟刚才吼的这桩子事……你这当大哥的,办得,确实是不怎么地道啊。”

    顾枫的瞳孔瞬间放大了一倍。

    他机械地、艰难地扭过脖子。

    入眼的,是亲爹那张犹如枯树皮般毫无波澜的老脸。

    搭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枯瘦如柴的手,表面上看去风轻云淡。

    可是,那五根像鹰爪一样的手指,正顺着顾枫棉袄的缝隙,一点一点地往下施加力道。

    肩胛骨传来一阵酸软刺骨的钝痛。

    顾枫张了张嘴巴,上下嘴皮子碰了碰。

    他不傻。

    他这十六年从老爹身上学到的最多的,就是怎么看人下菜碟。

    老爹的手指在往肉里钻,老爹的那双三角眼,正用余光死死钉着他的侧脸。

    那眼神里包含的信息太直白、也太血淋淋了。

    顾帅去试探,是我这个当爹下的死命令。

    但现在惹出了大祸,这口能引火烧身的黑锅,必须由你这个大儿子,扛下来。

    敢多说半个字,扯出老子。

    下场你自己掂量。

    顾枫只觉得一股逼人的寒气从脚后跟一路窜上了天灵盖。

    他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两下,强行将快要冲破喉咙的委屈和辩驳死死咬断。

    过了片刻。

    顾枫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是。”

    他垂下了眼皮,声音干涩得像是生吃了一把沙子。

    “爹,是我考虑不周全。怪我鬼迷了心窍。小弟这根指头……这账,算我的。”

    听到这句话。

    顾二狼那五根快要扣断他肩胛骨的手指,瞬间松开了。

    老狐狸十分满意地在顾枫肩头拍了两下,像拍去一点灰尘。

    转过身,这次是真回屋了。

    顾枫靠在那面黄泥墙上。

    两只藏在袖口里的手,拳头攥得死紧,指关节发出“咯咯”的摩擦声。

    ……

    同一片暮色下。

    水库边上的那间破茅屋前。

    风比上午小了些,残阳像块流血的烙铁,顺着芦苇荡的一点点往下沉。

    顾真半蹲在门槛前头。

    他的手里,没有这年头乡下常见的生锈锄头把子,而是一把泛着冰冷光泽的现代羊角锤。

    在他跟前,横放着两块极其厚实、纹理细密的原木板料。

    这木料是他刚才借着视线盲区,直接从空间建材库里调出来的。

    放在这买个火柴都要票的70年代,别说是住土房子的顾家,就算是公社书记办公室的门,也找不到密度这么高、这么沉的硬货。

    顾真摸出一把十公分长的崭新铁钉。

    对准了位置。

    “当!当!当!”

    极其清脆、极具节奏感的捶打声,在水库边上有条不紊地回荡着。

    几下功夫,一副用来做承重的现代工业级粗钢合页,就被死死地咬合进了实木门板里。

    他单臂发力,感受着这扇实木门板带来的沉甸甸的阻力,直接往门框的轴承上一挂。

    严丝合缝。

    连最刁钻的老北风,都被这扇散发着现代工业打磨痕迹的木门给生生拦死在了外头。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顾真连粗气都没喘一口。

    此时,身后的土屋里传出动静。

    顾玲手里端着个磕了半边口子的粗瓷碗,里面装着半碗清澈见底的灵泉水。

    小丫头刚走到门口,一抬头,整个人就傻了。

    她眨巴着那双大眼睛,看着面前这扇就算来两头老黄牛也撞不开的厚实大木门,嘴巴长得老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