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氢氟酸


害处的房顶漏水。

    可穿透角质层的氟离子,已经开始贪婪地朝着他真皮层下的骨头,无声无息地钻咬进去了。

    但顾真收回手。

    因为不能倒太多,倒太多控制不好量滴到身体上就有可能死了。

    死了,就太便宜他了。

    折磨,就得慢慢来。

    顾真拧好瓶盖,瓶子凭空消失在掌心,扔回了空间深处。

    他连看笑话的心思都没起,顺手将那块烂茅草丝毫不差地盖回原处。

    起身,借着横梁原路退回屋脊。

    双腿微屈,整个人悄无声息地跃下院墙。

    落地时,脚尖先点在墙根底下一摞软和的柴垛上,膝盖一卸力,把冲撞声抹了个干干净净。

    院角落里那只熬了一宿的老黄狗,这才敢从干草堆里探出个狗头。

    一接触到顾真身上的阴寒气场,老狗浑身的黄毛唰地炸了起来,夹着尾巴哆哆嗦嗦地往窝里深处拼命缩,连声闷吠都卡在了狗肚子里。

    它感受到了这人身上的危险。

    顾真连眼角余光都没赏它一个。

    踩着半明半暗的残月,顺着土路,一步步融进了通往水库方向的无尽黑夜里。

    来时无痕,去时无声。

    整个顾家二房,还在做着天下太平的春秋大梦。

    ……

    正屋里,顾二狼熬干了整整一夜的心血。

    旱烟袋里的烟丝填了三回,灭了三回。

    他像具僵尸一样靠在土墙根底下,膝盖上横着铜嘴烟袋。

    两只耳朵竖得比院里的耗子还要尖。

    外头的风切声、枯树枝子刮墙皮的声音、甚至远处水库水面拍石头的沉响。

    每一道声响,都让老狐狸的后脊梁骨猛地绷紧,死死贴住冰凉的墙皮。

    他在等顾真提着柴刀来踹门。

    一个更次过去了。

    两个更次熬没了。

    桌上的油灯心子结了黑色的灯花,“噗”地闪了两下,彻底烧成了灰烬。

    屋里陷入死黑。

    院子里除了风,连句人声都没有。

    顾二狼两只手死死绞在一起,手心里黏糊糊的全是冷汗。

    脑子里嗡嗡作响,神经绷得快断了。

    有好几次,他疑神疑鬼地盯着头顶的房梁,生怕有什么动静,可竖着耳朵死抠了半天,屁响都没听见。

    就这么死撑着。

    窗户纸上的黑,开始一点点褪色。

    灰蒙蒙的壳子破开,渗出了一线极淡极淡的鱼肚白。

    天,终于大亮了。

    顾二狼双手撑着膝盖硬站起来,两条腿因为一宿没动弹,酸麻得像是有千万根针在扎,连站都站不稳。

    他拖着那双黑布鞋,半扑到窗台前,用枯瘦的手指抠开一点窗户纸的破洞,死死往外瞅。

    院门,插销扣得严严实实。

    柴篱笆,半根木头都没断。

    黄土地面上结着一层薄薄的晨霜,连半个脚印的底子都没留下。

    顾二狼盯着那片干干净净的泥地足足十几秒,那口憋了一整夜的浊气,终于顺着喉咙重重地吐了出来。

    他一把拉开正屋的破木门,冷风裹着寒气灌进胸腔,反而让他那发胀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院里的老黄狗探出脑袋,摇着尾巴凑过来讨好地闻他的裤腿。

    顾二狼没理狗,绕到西屋门口,侧耳贴在门板上听了一阵。

    里头,顾帅那震天响的呼噜声,打得比猪还欢实,一声盖过一声。赵翠兰吧嗒嘴的声音也听得一清二楚。

    全家老小,连根寒毛都没少。

    顾二狼站在冷风口里,那张绷了一整夜的死人脸,终于不可遏制地慢慢松弛了下来。

    他往后退了两步,脊背靠在院子中间那棵枯老槐树的树干上。

    清晨惨白无力的日头打在他皱巴巴的黑棉袄上。

    他慢慢腾腾地摸出旱烟袋,指头在烟袋兜里捏了一撮碎烟丝按进烟锅,划根火柴点上。

    深吸了一大口。

    辛辣的白烟从鼻腔里喷出来,在冬天的冷气里散了个干净。

    顾二狼回想起前天分家时顾真那拿刀抹脖子的架势,又想起昨晚自己在这屋里暴跳如雷,甚至逼着亲儿子去磕头认错的怂样。

    现在想想……

    顾二狼扯动嘴角,露出一抹掌控全局后极度鄙夷的冷笑。

    果然,还是高看他了。

    拿刀砍人、光腚分家、摁血手印还饥荒,听着是挺横,挺唬人。

    但拨开这层皮,归根结底也就是个十七岁半大后生急了眼的虚张声势!

    真要有种,昨晚被踹了门,就该提着刀杀上门来了!

    结果呢?

    怂成了一只缩头乌龟,连个屁都不敢往二房这边放!

    “到底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孩子,真当老子是被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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