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黑市与闯门


,动作行云流水,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

    不是低头哈腰的讨好,也不是强装大尾巴狼的生硬,就是极其自然地,像个见惯了风浪的平辈人在递个话引子。

    麻脸汉子整个愣住了。

    他盯着那根带海绵头的香烟,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伸手接了过来。

    拿到鼻子底下一嗅。

    一股子极其醇厚、绵长的烤烟香,瞬间冲散了鼻腔里那股刺鼻的劣质旱烟味,直往他脑仁里钻。

    那股子高级货的油润感,绝对错不了!

    “这……”麻脸汉子的两道粗眉毛猛地拧在了一起,死死盯着手指间这根白生生的纸烟,看向顾真的眼神彻底变了,连声音都降了半个调,“兄弟,这烟,你上哪弄的?”

    “家里亲戚在部队上有点门道,托人捎回来润嗓子的。”顾真面不改色,随口抛出个万金油的借口。

    麻脸汉子喉结滚了滚,没再往下深挖。

    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他太懂规矩了。

    一个穿着破烂的穷小子,掏得出行军里的紧俏货,眼神还能这么波澜不惊,底细绝对不干净。

    再往下刨,那就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根过滤嘴叼在嘴里。

    顾真顺势从兜里摸出半盒做了旧的普通火柴,“嚓”地划亮一根,双手护着火苗,凑上去替他点上。

    麻脸汉子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大口。

    浓白色的烟雾从鼻腔里缓缓涌出,他整张麻子脸上的那股子跋扈和防备,一点点在烟雾中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通体舒坦。

    半晌,他睁开眼,重新上下打量了一遍顾真。

    这小子,像个披着羊皮的狼。

    “行了。”麻脸汉子把自己的旱烟杆子往腰腰带里一别,痛快地侧了侧身子,把路让开,“兄弟里面请,今儿过路钱免了。往后有事找我,我姓赵,道上抬爱叫一声赵麻子。”

    顾真微微点头算是应了,一把扛起麻袋,稳当当地迈步走进了巷子深处。

    经过那个戴狗皮帽的矮胖子身边时,身后的赵麻子喊了一嗓子:“自己人,放!”

    矮胖子探究地看了顾真一眼,默默缩回了那只要踢翻竹篓的脚。

    顾真连眼皮都没偏一下。

    径直走入了门后。

    ……

    水库边。

    寒风贴着水面刮起一阵呜咽,比刀子还硬。

    顾帅猫着那单薄的腰,贴着堤坝的背风面,像做贼似的,一步一步往那间破茅屋的方向摸。

    走到离门槛不到五步远的地方,他脚下一顿。

    那半扇挂不住风的烂木门紧紧闭着,里头明显是用什么长家伙给死死顶住了。

    顾帅蹲下身子,歪着脑袋,把一只耗子眼紧紧贴在门缝上往里头瞅。

    这一瞅,顾帅差点把眼珠子从眼眶里瞪飞出去,喉咙里“咕咚”一下,生生咽下好大一泡贪婪的口水。

    屋里头,昨儿还漏着寒风的破墙缝,全被黄泥巴糊得连根针都插不进去。

    泥地扫得连根烂草丝都没有。

    一张结实齐整的新竹桌大剌剌地摆在正中间,旁边还规规矩矩搭了个两层的置物架。

    土炕上,铺着灰色的厚软褥子,上头还叠着一床看着就热乎得能烫人的大棉被!

    灶膛里更是压着红彤彤的实木炭火,把这破屋子烘得透出一股子说不出的舒坦热乎气。

    顾玲正蹲在灶台边,手里拿着块干净的抹布,仔细地擦拭着那口黑亮厚实的生铁锅。

    小丫头的脸蛋在火光的烘烤下,褪去了常年缺衣少食的病态惨白,透着股生机勃勃的红润。

    顾帅那对不安分的贼眼在眼眶里滴溜溜转了三圈。

    铁锅?新竹桌?厚棉被?!

    他脑子里的一笔黑账瞬间就算通了。

    光腚分家、净身出户的穷鬼兄妹俩,能用得起这大口生铁锅?

    盖得上这连块补丁都没有的大棉被?!

    扯他娘的淡!

    顾真这狗杂种,绝逼是在分家前就手脚不干净,偷了老顾家垫箱底的棺材本!

    一股掺杂着极度嫉妒与贪婪的邪火,瞬间从顾帅的脚后跟直冲天灵盖。

    他心里算盘拨得飞快:这要是把这口要命的生铁锅和那床大被褥全顺回二房,爹肯定得夸我机灵!

    再说了,他早上躲在芦苇荡里可是看得真真切切,顾真那活阎王扛着麻袋去了公社,这大冷天的,这一来一回少说也得大半天。

    现在这屋里,就剩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秧子顾玲。

    顾帅那骨子里的猥琐泛了上来,老子不仅要把东西抢走,说不定还能趁机占点便宜。

    他直起身子,回头冲着后头芦苇丛里的刘二蛋用力招了招手。

    “二蛋!给老子滚过来,在外头死死盯着。要是半道上有个喘气的靠近,立马学猫叫!”

    刘二蛋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