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分家?做梦!
立马顺着杆子往上爬。
“我娘说得对!我这条腿就是被你踹断的!这笔血账你这辈子都赖不掉!你今天要是敢跨出这个院门,我明天就让人抬着我去公社革委会告你故意伤害!把你抓到局子里去吃枪子!”
躲在门框边的顾宇,看着这个局势,也捂着被门板撞肿的肩膀,阴恻恻地凑了上来。
“大哥说得太在理了。顾真,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你今天伤了铁栓哥,又废了大哥的一条腿,这可是两条人命官司压着。你还成天做梦想分家?你现在就是跪在地上把头磕破了求大伯大娘宽恕你,人家都未必答应。”
顾宇顿了顿,嘴角那颗黑痣往上恶狠狠地一挑,露出一抹极度算计的冷笑。
“眼瞅着冬天大队就要修水渠了,你要是走了,这苦力活谁干?你还是老老实实认个错,留在家里把欠我们大房的口粮和工分全还清了再说。”
“再说了,你兜里连个钢镚都掏不出来,分了家你也没地方讨饭吃去,不是吗?”
院墙外头,那些见风使舵的议论声也跟着转了风向。
“这话倒也实在,哪有打断人家腿不管的道理?”
“可不是嘛,顾真要是一走了之,那不成了惹完祸就跑的盲流子了?”
“还扯啥分家啊,还是先想办法给人凑钱治腿吧!”
一道又一道声音顺着墙头灌进院子里,全成了给大房撑腰的底气。
顾大虎一看风头全倒向了自家,那股子刚才被刀架在脖子上的软弱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又硬生生地端起了家长的派头。
“顾真呐,你大伯我这辈子活到现在,就认准一个死理,人活着,得有良心。”
他梗着粗短的脖子,脸上的横肉用力挤在一起,努力摆出一副苦口婆心的作呕嘴脸。
“打小你爹妈走得早,我跟你婶子把你们兄妹拉扯大。哪怕是吃糠咽菜,也没少你们兄妹俩一口棒子面粥吧?你身上穿的这带补丁的衣裳,不也是大房给你的?你现在毛都没长齐呢,就敢拿刀要拆了这个家?这事传到外头,你就不怕全村人的脊梁骨给你戳断咯?!”
没少一口棒子面粥?没少一件补丁衣裳?
全家上下那些粮油米面哪个不是他挣的?再说衣服,全都是顾洪、顾宇穿剩下不要的?
顾真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嘲讽到了极点的气音。
如果前世那个老实巴交的十七岁受气包,听到这番恩情绑架,只怕骨头当场就软了,真的会内疚得跪地求饶。
但此刻,站在这副年轻躯壳里的,是一个在商界里搏杀了三十年、最后被所谓“亲情”活活生剥了一层皮的铁血幽灵!
这套虚伪的话术,顾真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这不就是五十年后,顾二狼那套恶心的“家族大局”PUA初级版吗?
先用道德大旗压死你,再用恩情枷锁绑住你,最后让你像头拉磨的瞎驴一样,心甘情愿地为他们卖一辈子命!
果不其然。
就在这火候恰到好处的一刻,一直缩在院墙阴影里的二伯顾二狼,终于找到了他最引以为傲的出场时机。
他把手里的旱烟袋慢吞吞地磕了磕灰,双手背在身后,迈着方步踱了出来。
走到顾大虎和顾真的正中央停下。
“顾真啊。”
顾二狼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拿捏得分毫不差,满脸刻满了“我是为你好”的心痛。
“二伯心里清楚。你是个年轻人,气性大。受了点委屈觉得过不下去了,想单飞,这个心情,二伯十分理解。”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那双细长如蛇的眼睛环视了一圈院里院外的众人,这才用一副长辈的口吻,语重心长地继续说道。
“可是你想过没有?你一句话说分家痛快了,可分出去了你拿什么活命?你手里没自留地,大队里没有你的口粮指标,你更没有一点点能换粮食的工分底子!这寒冬腊月的,你连个遮风挡雨的窝棚都没有。你一个人去喝西北风也就算了,难不成你要拉着玲子跟你一起去要饭?”
顾二狼缓缓摇了摇头,那副悲天悯人的姿态,足以糊弄住现场九成以上的淳朴村民。
“二伯我今天站出来,不是偏袒谁。二伯是真的怕你犯浑,一脚把自己给逼上绝路。”
他微微俯下身子,死死盯着顾真的眼睛,把最后那一句话说得又轻、又慢、又绝情。
“你只要离了顾家这个大盘子,你顾真,就什么都不是。”
这句话像一记丧钟,重重地砸在院子里。
王桂花笑了,顾大虎长舒了一口气,顾洪和顾宇的眼里也闪烁着得意的光芒。甚至连院墙外头的那些村民,都跟着这番道理默默点头。
一张无形且剧毒的大网,从四面八方死死收拢过来,试图将顾真彻底碾碎。
站在顾真背后的顾玲,手指攥得更紧了。
她的单薄的身子在冷风中抑制不住地发抖,牙齿死死咬着下嘴唇,直把一层皮咬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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