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猎与被猎
冷风夹杂着清晨的寒意卷入客厅。
徐曼踩着黑色高跟鞋大步走了进来。她换了一身黑色修身大衣,脸上虽然扑了厚厚的粉底,却依然掩盖不住眼窝深处的青黑和满脸的戾气。
王大伟像个蔫头耷脑的鹌鹑一样跟在她身后。那身高档定制西装皱得像在咸菜缸里泡过,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大难临头的仓皇。
徐曼走到红木长桌末端。
她没落座,双手按在桌沿上,居高临下地扫视着这群顾家亲戚。
“你们刚才的话,我全听见了。”徐曼突然神经质地冷笑了一声,嘴角扭曲着,“找库存?护着厂子?真是一群蠢货。方向全错了!”
“你什么意思?”顾洪眉毛拧成了一股绳,“你个姓外的,跑顾家宗祠里撒什么野?”
徐曼根本没搭理他,她一把从爱马仕包里掏出手机,“啪”的一声砸在桌面上。
“顾真根本就没疯,也没有病糊涂。他从头到尾,比咱们在座的任何一个人都清醒!”徐曼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渗出来的血,“昨晚在病房里,他录了音。我和大伟在门口说的每一句话,连拔管子分钱的事,他一个字不漏全录了下来。最要命的是,他直接上传到了国外的加密云端,根本删不掉!”
整个客厅瞬间陷入死寂。王大伟在后面绝望地捂住了脸。
徐曼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更残忍的真相像手榴弹一样扔进了人群。
“而且,他半夜叫去的那个放高利贷的龙哥,根本不是什么临时起意。那份把五大产业全部抵押出去的绝户合同,是他自己亲手起草的!”
徐曼目光如刀,狠狠剐过每一个人的脸。
“主合同是抵押产业,这还不是最毒的。他在合同附件里加了‘追债条款’。顾洪,你背着厂里倒卖粮食的流水;顾枫,你连锁超市吃供应商回扣的阴阳合同;顾帅,你把电子厂元器件当废铜烂铁卖的差价黑账;还有你,顾伊!你医药店造假的进销存记录!”
徐曼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在大厅里凄厉地回荡:“全在那个附件里!附带银行流水和转账截图!一笔都没跑掉!”
“啪叽。”
顾帅大腿上的手机顺着裤管滑了下去,重重砸在地砖上。他连弯腰去捡的力气都没了,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顺着椅背往下出溜,猥琐的额头上瞬间爆出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顾枫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结果膝盖重重磕在茶几沿上。他疼得龇牙咧嘴,却顾不上揉,惊悚地尖叫:“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超市的回扣账是手写的,锁在保险柜里,连财务总监都不知道全貌,他怎么可能拿得到?!”
“蠢货。”坐在对面的顾宇闭上了眼睛,吐出两个带着浓重宿命感的字眼。
他太清楚了。“他是顾真。这些厂子是他从砖头泥瓦开始一手建起来的。所有的供货商是他跑出来的,所有的结款流程是他定的。他想查一笔烂账,需要你去给他开保险柜吗?他只要看一眼报表数字的浮动,就知道你吞了多少!”
顾枫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唇毫无血色地哆嗦着。
一直没有说话的顾二狼,手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茶杯,他死死按着桌面,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一层惨白。
“徐曼。”老头子嗓音沙哑,透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你的意思是,顾真并不是想逃跑,他是在撒网。”
“这不是撒网,这是他妈的灭门清算!”徐曼彻底撕破了那层伪善的面具,双手抓着头发抓狂道,“他用那些证据抵给高利贷,让那些刀口舔血的混混来跟咱们要债!如果逾期,月息五分利!你们算过没有,那是个怎样的无底洞?他是打算自己死之前,把咱们顾家所有人都拖进泥潭里活活沤死!”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几声乌鸦的嘶叫,穿透清晨的薄雾,像钢针一样扎进每个人的鼓膜里。
“找!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赵翠兰彻底崩溃了,像个疯婆子一样尖叫,“他一个快死的绝症晚期,拔了氧气管能跑多远?他肯定就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
“闭嘴。”
顾二狼慢慢站直了身体。他那身藏青色的中山装依旧笔挺,但眼底那层深不可测的伪装已经被撕裂,露出了属于野兽的凶光。
“立刻去办。”顾二狼盯着顾洪,“动用所有的社会关系。他的前任司机、当年的拜把子兄弟、所有的宾馆旅店、还有高架桥和省道的监控,你带人给我死死盯住。”
他又转向顾宇:“你现在亲自去。带人把剩下三个厂子的所有门禁系统物理切断!全都换成最高等级的机械锁!尤其是超市总仓,他要搬物资,绝对绕不开那里。多调五十个保安,连只苍蝇都不准放进去。”
“二伯放心。”顾宇阴沉着脸点头。
顾二狼最后把目光落在那对狗男女身上。“徐曼,大伟。你们现在去市局报案。记住,统一口径,就说顾真因为癌症晚期引发了精神谵妄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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