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炼空间随之关闭。

    江洛再次睁眼时，已经站在破碎的水晶祭坛前。

    白发女子仍被婚契锁链困在三十步范围内，假江洛则站在祭坛另一侧，双手握着被夺走的血月狂镰。

    “你居然活着出来了？”

    假江洛抬起镰刀，脸上的笑才露出一半，武器便自行发出嗡鸣。

    江洛抬起右手。

    血月狂镰挣脱假货的手掌，刀柄撞进江洛掌心，嗜血狂宴沿着刀锋重新亮起。

    “拿洛洛的东西拿了这么久，租金准备好了吗？”

    假江洛连退两步，身后的水晶墙却先一步升起，封死了所有出口。

    白发女子没有发动婚契锁链。

    她盯着江洛胸口新生的灾厄印记，嘴唇接连开合，最后只挤出半句话。

    “原来，是婚契锁链认错了人……”

    白发女子松开五指，缠在腕骨上的锁链逐条滑落，碰上满地水晶碎片，清脆声响一路传到祭坛后方。

    “它认出的不是窃契者，是灾厄本源的新主人。”

    江洛握住血月狂镰，刀刃上的嗜血纹路仍在游走，红瞳越过女子肩头，落向那座已经裂开的水晶祭坛。

    合着之前发生的一切。

    都是一句认错了？

    那洛洛当时遭遇的那一顿毒打，都白挨了？

    江洛气笑了。

    “所以，刚才拿锁链抽洛洛的账怎么算？”

    “去找江绝尘。”

    “又是他？”

    “红月古堡衰落，黄昏之战败退，最终坟墓封闭，这些事都由他起头，也该由他还债。”

    白发女子抬手指向江洛胸口，指尖停在灾厄印记前方，婚契的暗光在两人之间闪了两次。

    “还有你。”

    “洛洛怎么了？”

    “他需要一具能承受完整灾厄本源的身体，百年前没有等到，便把最后一次机会留在这里。”

    江洛翻过手掌，白嫩的指尖仍留着试炼中的暗纹，那些纹路正沿着血管回流，一点点汇入胸口。

    “你的意思是，洛洛从出生起就在他的账本上？”

    “棋子也好，继承者也好，等你见到他，自己问。”

    “他最好准备三十万惊恐值，再加一百年的利息。”

    女子唇边牵起浅浅的弧线，很快又放了下去。

    “果然，你们连算账的样子都一样。”

    她后退半步，散落的水晶从地面升起，在祭坛中央重新拼合，裂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

    一颗心脏随光升起，灾厄纹路缠满表面，每跳一次，四周的封印便灭掉一层。

    “继承审判已经承认你，我的保管职责到此为止。”

    “这是什么？”

    “灾厄之心。”

    “值钱吗？”

    “江绝尘若还活着，大概会说，整个元老院加起来也赔不起。”

    江洛立刻伸手，把心脏接进掌中。

    “那还等什么，放在外面丢了，你赔不起。”

    灾厄之心贴住掌纹，黑线随即穿过手臂，沿肩头钻入胸口，原有的领主印记被推向两侧，给它让出中央位置。

    咚。

    祭坛向下沉了一寸。

    咚。

    封住四周的水晶墙同时出现裂口，里面一张张与白发女子相同的脸随之暗去。

    第三次心跳传开，王冠形状的灾厄印记落在江洛头顶，红月古堡所有门窗都在远处发出回应。

    假江洛还握着血月狂镰的残影，半边身体已经陷进自己的影子。

    “凭什么？”

    “你拿着洛洛的脸，偷了洛洛的武器，还想问凭什么？”

    江洛摊开右手，真正的血月狂镰立刻脱离残影，刀柄穿过祭坛，稳稳落进她掌中。

    假江洛向后退去，脚边却浮出葬名棺留下的血线，江洛的名字一笔一画落在她胸口。

    冒用灾名者，归还所窃之物。

    占据灾影者，归还所借之形。

    两条判词落成，假江洛的白发先变回黑影，五官紧接着被抹去，只剩一团没有名字的人形轮廓。

    “等等，我还知道最终坟墓的……”

    “洛洛不买假货的情报。”

    镰刃敲上地面，影子被灾厄之心收回，连同那句没说完的话一起塞进祭坛裂口。

    四周安静下来，白发女子的轮廓也开始散去，先是手指，接着轮到肩头与长发。

    “你只是留在这里的灵魂投影？”

    “本体还在下面。”

    “下面是哪？”

    “等你能够真正抵抗那些外来之物的时候，自然会看见。”

    “名字呢？”

    女子看向重新缠回江洛手腕的婚契细线，眼底留下江洛看不懂的疲惫。

    “婚契会替我找到你。”

    “洛洛问的是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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