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归灯旧位


了半录,阿菱下水取了半录,阿庆临死前指了账船。因为归灯若连洛水刚死的人都不答,只急着审十年前光庐的罪,那这盏灯重开,也只是换个人借灯。”

    楼中静得连灯芯声都清楚。

    姜照夜看着柳行,眼里有一点很浅的笑。

    为光没有看他。

    她低头看着归灯旁那张《断桥五约》,神色很淡,却像有什么东西从她眼底慢慢松开。

    沈照楼看着柳行。

    很久后,他说:“你很聪明。”

    柳行说:“不算。”

    “那是什么?”

    “刚在洛水疼过。”

    这句话一出,楼中许多人都没有笑。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他的右肩。

    也看见了那张潮湿的五约和那颗断珠。

    他说这些话,不像一个读了几本案卷的少年在讲道理。

    更像是刚从一条河里爬出来,身上还带着水和血。

    沈照楼忽然笑了。

    他的笑很轻。

    “好。”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黑色书匣。

    柳行心口一震。

    那书匣的形状,与阿菱抱过的空书匣很像,只是更完整,也更旧。

    楼中所有目光都落在书匣上。

    沈照楼把书匣放在归灯旁。

    “你要我答洛水,我便先答洛水。”

    他打开书匣。

    里面是一卷油纸包。

    油纸展开,露出半本名册。

    柳行呼吸一停。

    姜照夜的脸色也变了。

    为光终于抬头。

    沈照楼说:“你们从洛水取出半本《摘星半录》。我这里,也有半本。”

    楼中哗然。

    宋知衡直接站了起来。

    谢停云眼神一凝。

    沈照楼把那半本名册放在灯下。

    “十年前,我父沈归鸿带出的,不是半本,是整本。他在洛水失去半本,带走半本。世人都以为另一半交给了许东来,然后在归灯夜失踪。”

    他看向为光。

    “错了。”

    为光没有说话。

    沈照楼说:“另一半没有失踪。它一直在沈家。”

    柳行心口一点点沉下去。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十年前许东来手里到底有没有名册?

    如果没有,他为何被写进摘星录?

    如果有,这本又是什么?

    沈照楼继续说:“我今日来,不是替摘星台坐灯,也不是替我父洗名。”

    他抬起手,按在名册上。

    “我是来问光庐:十年前,你们到底拿着哪半本册子,逼许东来退了灯位?”

    这句话落下,整座停云楼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

    柳行看向为光。

    为光的脸色很白。

    不是惊慌。

    是某种很久以前的旧伤,终于被人当众揭开。

    姜照夜低声骂了一句。

    谢停云看着桌上的两半名册,慢慢道:

    “今日归灯,有双册入楼。”

    她抬起眼,声音第一次失了温和。

    “封楼。”

    停云楼九层灯火同时一晃。

    大门轰然合上。

    楼外的人声被隔断。

    楼内,所有人都站在灯下。

    沈照楼看着柳行。

    “现在,柳公子还觉得自己不坐吗?”

    柳行低头看着归灯旁的两半名册。

    一半来自洛水桥腹。

    一半来自沈照楼书匣。

    两半都在灯下。

    可他忽然觉得,自己看见的不是名册。

    是十年前那盏被吹灭的灯,终于重新冒出一缕黑烟。

    他没有坐。

    也没有退。

    他只是伸手,把洛水那颗断珠往灯边推近了一点。

    “先验册。”

    沈照楼眼神一沉。

    柳行抬头看他。

    “你问光庐之前,先证明你手里的册子,不是别人替你写好的局。”

    楼中再一次静了下来。

    谢停云看向他。

    姜照夜笑出了声。

    “这小子……”

    为光终于开口。

    她说:

    “验。”

    归灯旧位,十年后第一次真正亮了起来。

    不是因为有人坐上去。

    而是因为有人拒绝先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