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旧库


磨平的木刺。

    “不是十年前的东西。”柳行说。

    高瘦汉子一顿。

    柳行继续道:“有人故意把它放在这里。只要箱子一开,死者名牌掉出来,你们就会以为长丰把死者牌位藏在旧库,羞辱亡人。”

    阿菱声音有些发抖:“为什么要这么做?”

    柳行看向库门外。

    外面有很多人。

    只要这里一乱,外面立刻会乱。

    “因为旧库外面的人,比旧库里面的账更好用。”

    这句话让几个人都沉默下来。

    他们继续往里走。

    旧库深处有一间小账房。

    门虚掩着。

    何照说:“这里以前是药铺总账房。”

    柳行推门进去。

    屋里比外面干燥一些,靠墙摆着一张旧桌,桌上有砚台、算盘、烛台。墙角有一只铁箱,铁箱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有人已经拿走了东西。

    柳行走到桌前,伸手摸了一下灰。

    桌上灰尘很厚。

    但有一处是干净的。

    长方形。

    像曾经放过一个书匣。

    阿菱忽然说:“这里有字。”

    众人看过去。

    她站在墙边,手指指着一块脱落的墙皮后面。墙皮掉了一角,露出里面几道刻痕。

    柳行提灯靠近。

    字刻得很浅,却还看得清。

    只有八个字:

    “桥断非终,灯灭账生。”

    柳行心口一跳。

    灯。

    这是他第一次在洛水案里看见这个字。

    为光的眼神也微微变了。

    何照问:“什么意思?”

    柳行没有回答。

    他盯着那八个字。

    桥断非终。

    说明断桥不是终点。

    灯灭账生。

    什么灯?

    什么账?

    高瘦汉子不耐烦:“故弄玄虚。”

    他转身去翻铁箱旁的旧纸堆。

    柳行刚想提醒,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声惨叫。

    紧接着,库门方向大乱。

    有人喊:

    “死人了!”

    六人同时转身。

    旧库外,人群已经炸开。

    一个长丰船工倒在泥地里,胸口插着一把短刀。旁边站着一个白浪帮帮众,手上全是血,像是刚刚拔刀。

    白浪帮的人怒吼:“不是他杀的!”

    长丰的人已经拔刀:“人赃俱获,还说不是!”

    官差也乱了。

    胖捕头大喊:“拿下!都拿下!”

    柳行站在旧账房门口,忽然明白了。

    旧库里的木牌不是杀招。

    外面的死人才是。

    摘星台根本不需要在库里杀他们。

    他们只需要让长丰和白浪在旧库外重新开战。

    高瘦汉子脸色铁青,转身就要冲出去。

    柳行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别出去动刀。”

    高瘦汉子怒道:“死的是长丰的人,不是你光庐的人,你当然站着说话不疼!”

    柳行右肩被他一甩,疼得脸色瞬间发白。

    可他没有松手。

    “你现在出去,白浪就坐实杀人。”

    “那你要我看着他们抓我兄弟?”

    “我要你先问一句。”

    “问什么?”

    柳行盯着外面的尸体。

    “问他为什么死在库门外,而不是死在别处。”

    高瘦汉子怔住。

    柳行松开他的袖子,提灯走出去。

    旧库外,长丰和白浪已经拔刀相向。

    死者家属被挤到一边,官差试图拦,却反被推得东倒西歪。那个满手是血的白浪帮众跪在地上,整个人都傻了,不停说:“不是我,不是我,我只是扶他……”

    何照从库里出来,看见倒地的船工,眼睛一下红了。

    “阿庆。”

    他冲过去,半跪在地。

    那船工还没断气,嘴里涌着血,手死死抓着何照的袖子。

    柳行赶到时,听见他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两个字:

    “账……船……”

    然后他死了。

    何照抬起头。

    那一瞬间,他眼里的怒意几乎压不住。

    长丰的人喊:“少东家,下令吧!”

    白浪帮那边也吼:“谁敢动我们的人!”

    刀光在阴天里泛白。

    柳行忽然走到两方中间。

    他站得不稳。

    右肩疼,旧伤裂,刚才又被甩了一下,整条手臂几乎麻了。

    可他还是站在那里。

    何照声音发冷:“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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