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八万亿》第十四章
走了出去。
他独自站在空荡荡的会议厅里。长桌上五个座位留下的温度已经散去了,椅背回到各自原来的角度。他站在那里把刚才的整段对话在脑子里回放了一遍——净定说的“地府那部分短了一行“被单独从回放中提取出来,放大、定格、分析。地府的功德流量记录比天宫的短了一行。“入口登记“有记录,“出口确认“没有。这意味着那部分功德进入了地府的封印节点之后,没有“被消耗“的确认凭证。它们在入口处被计数了,但出口处没有被核验。那些功德到底是真正用在了封印上,还是在进入地府系统之后也流入了某个类似虚渊的隐藏结构中?如果是后者,那灵山可能才是三界中唯一真正把功德用在了封印上的那一方——天宫和地府各自都留存了自己的储备,只有灵山在按协议履行。
这个推论还很粗糙,需要更多的数据验证。但净定在协调会结束后轻声说的那句“你先记着“显然意味着他认为这个细节值得追查。而追查的方向——如果地府也有自己的隐藏储备——那三方协议的结构漏洞就比“天宫单方面隐瞒“更复杂了。不只是天宫在“偷存“,地府可能也在做同样的事。三方里只有灵山在老实履约。这个格局如果被证实,三方重新谈判的框架就需要做相当大的调整——不能只针对天宫,要三方的“秘密储备“一并纳入公开托管框架。
他走出档案馆会议厅时,午后的阳光正好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长条明亮的矩形光斑。他走在那条光斑上穿过走廊,推开大门走入云路。他原以为协调会结束之后会有一个放松的间隙,但净定留下的那条线索让他脑子里的“虚拟机“又重新全速运转起来了。地府的那一行缺失的出口记录——他需要拿到地府那部分功德流量的完整数据才能做进一步核对,但那部分数据不在地质勘探报告或南天门通行日志里,它在地府自己的档案库里。
他走到南天门附近时放慢了脚步。快速通道的数据面板正在实时更新,一切正常,没有需要他处理的问题。他父亲正在后勤柜旁边跟一个配送物资的天兵交接一箱新的光栏校准片,动作利落且专注。一切都跟协调会之前一样,只是他脑子里的信息结构多了一个新节点:地府也有可能存在隐藏储备。
他在牌楼旁边站了片刻,望着快速通道里流动的队伍出神。那条“地府出口记录缺失“的线索如果深挖下去,可能要把整个三方协议的地基都翻一遍。但他今天先不动它。协调会已经结束了,联合核实的框架刚刚搭建起来,三十个工作日的核查期内会有大量的信息交换和数据共享——到那时候,地府那边的“终端记录“自然会通过联合核查组的工作被带到他面前来。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出南天门。回公寓的路上他没有再看手机,也没有再想任何项目的事。他把脑子里的“虚拟机“暂时切换到低功耗模式,只保留最基本的监控进程。他需要这半天的休息——不需要任何产出,不需要做任何决定,只需要走路、呼吸、让身体和大脑同步减速到日常节奏。
回到公寓之后他脱了外套,在沙发上坐下来。没有开电视,没有看手机。窗外午后的阳光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块暖色的亮区。他坐在那片光的边缘,安静了很长时间。什么也没想,什么也没做。房间里只有空调的低鸣和窗外偶尔一两声鸟鸣。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他站起来,去厨房倒了杯水喝。喝完水他回到桌前,把陈述提纲的纸质版收进抽屉,把“协调会议纪要确认“的跟进事项写进了备忘录——“确认联合核实组的组成方式““确认数据共享范围““确认纪要文本的最终措辞“。三件跟进事,每件都附带一个“等“——等柳主事草拟的纪要发过来,等各方确认,等核实组正式启动。等待期间他可以腾出精力去做另一件事:把仙籍处转岗流程的试点数据再盯紧一些,确保第一批五十例样本在二十天内跑通。
接下来几天在平静中过去。柳主事草拟的会议纪要如期发出,各方在五个工作日内逐条确认了。联合核实组的人员名单也定了下来——天宫方面派了信息技术处的钱玄同和一个地质司的勘测员,灵山方面由净定指定了一位负责香火功德汇算的执事僧,地府方面则由秦副使亲自带了一位档案管理专员。六人组将在十个工作日后正式启动实地联合核查。张姜勃鑫作为“初始信息提供方“不直接参与核查,但有权列席核查组的阶段性汇报会。
仙籍处的转岗流程试点也在稳步推进。第一批五十例样本在第十七天的时候就完成了全部流程,平均周期从旧流程的九十七天压缩到了十九天。周怀安在内部通报里写了“达到预期目标“六个字,但没有对外公开——他要再看一轮,确认第二批五十例也能跑通才会正式做流程切换。张姜勃鑫不催他,周怀安这种“做稳不做快“的性格在系统改造项目里反而是好事。
南天门的快速通道在持续优化中。第三列卡点修复后的数据已经稳定了,平均耗时保持在5.8秒到6.2秒之间。孙校尉每次看到数据面板都会下意识地摸一下自己的头盔边缘——那是他七百二十年门卫生涯里没有养成过的新习惯,因为以前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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