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八万亿》第九章


。“孙校尉挠了挠头盔边缘,“说'交接期需要监测任何可能反映系统不稳定的指标'。我告诉他目前数据很稳,他就走了。“

    系统不稳定的指标。公摊比例、代际确认、五号门被打开——这些都属于“系统内部“的变化,不会直接影响快速通道的通行数据,赵常喜嘴上问的跟心里想的不是同一件事。但他能问出这个问题本身就说明他在关注“系统的健康状况“——一个即将失去直属上司的部门文吏,在交接过度的敏感时期,对自己的系统使用“监测“这个动词,说明他属于那种“想守住系统不要出乱子的人“。

    姜勃鑫把这个信息收进脑子里,然后向南天门侧门走去。他需要回家休息几个时辰,为今晚的地下三层行动做准备。

    回到公寓时将近上午九点。他推开门,客厅里空无一人——父亲已经不在了,昨晚坐过的那张沙发恢复了之前的状态,空碗和空杯子都被洗过放回了碗架上。桌面上他摊开的那堆文件被重新整理过,按类别摞好了,每摞上面压着一块小石子保持平整。父亲在他昨晚出门之后又回来过一次,收拾了屋子,洗了碗,整理了他的文件。然后再次离开,只留下一张叠好的纸条压在马克杯底下。

    他拿起纸条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是父亲的笔迹——横折有点抖,像是用不太稳的手写的:“今晚别去地下三层。那扇门你打不开的。“

    他捏着纸条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父亲知道他今晚的计划——太白金星告诉他的?还是他自己推算出来的?那句“别去“跟祖父的“速离天宫“形成了某种奇特的对应。一个叫他走,一个叫他别开门。两代人都在用“别“字开头阻止他做某件事。

    但他必须去。五号门已经开了,他看到的数据只是“出入账“——钱从哪里来的记录。地下三层的三重门里应该藏着“出“的最终去向。封印能量流向哪里、功德币抽走了之后到底去了什么地方、那3.7%里面有多少真正抵达了封印装置——这些信息全在三重门的另一面。

    他把纸条折好收进口袋里。然后他把三足金乌钥匙取出来放在桌面上,仔细看了看钥匙背面那道嵌入式的细纹——三重门的弧形排列图案。三扇门首尾相连,中间那扇比两侧稍大。他的钥匙是开中间那扇的。两侧那两扇门是做什么的?它们的锁孔是什么形状?

    他拿出一张纸把钥匙背面的图案拓了下来。拓印的效果比肉眼看得更清楚——弧形排列的三扇门,中间那扇门板上有一个极小的圆点,圆点周围有一圈放射状的细线,像是太阳的简笔。两侧的门板上没有圆点,只有弧线纹路。这个图案的意思是:中间那扇门是“核心入口“,两侧的门是“辅助通道“。开核心入口的钥匙就是三足金乌,但开辅助通道可能需要别的钥匙。

    他把拓印纸收好,然后在沙发上靠了一会儿。闭上眼之前他设了一个下午三点的闹钟,定了七个小时的睡眠。闹钟响的时候他翻了个身按掉,坐起来时窗外的天光已经从晨白变成了午后的明亮。他揉了一下脸,去卫生间冲了把冷水,然后收拾东西。

    帆布袋里这次没有带文件——只带了手机、两块玉牌、三足金乌钥匙。祖父刻字的那块玉牌按太白金星说的要在今晚“贴在三重门中间那扇的门缝上,用自己的血激活“,他提前用小刀在手指上轻轻划了一道口子,挤了一滴血抹在玉牌边缘,让血渗进玉质的细微孔隙里。玉牌吸收了血液之后颜色略微变深了一度,从青白转成了浅藕色——灵力的识别码已经被激活了。

    晚上十点五十分,他再次从公寓出发。深夜的街道比前夜更安静,整座城市像被按了静音键。他穿过城隍庙、推开八卦门、走入深夜的天宫。云路上的雾霭比凌晨更薄,能看到远处凌霄区的灯火像一小片悬浮的金色群岛。

    档案馆的侧门仍然虚掩着。他侧身挤进去,沿着白天的路线穿过一至四楼,上到五楼时他没有停留,而是找到了五楼环形走廊外侧的一部货梯——太白金星白天告诉他:货梯可以下到地下三层,但需要在控制器上输入一个五位数的密令。那密令是“戊寅甲申丙午“对应的天干地支码转换后的数字——他白天做了换算,答案是“七四二一五“。

    货梯的铁栅栏门被他拉开,内部很窄,只容一个人站立。他在控制器上输入了“74215“,货梯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开始向下沉降。下降的过程中周遭的温度越来越低,空气里逐渐浮出一种干燥的、像古老纸张被烘烤后的气味。货梯停了一下,又继续降了两层,然后“叮“的一声到底了。

    他拉开铁栅栏门,面前是一条极窄的石砌通道。通道两侧墙壁上嵌着比荧光石更古老的光源——一种暗红色的、像燃烧后的余烬般的矿物质,发出微弱但持续的热光。通道很短,约十步就走到尽头。尽头是一面石墙。墙面上嵌着三扇弧形排列的门。

    三重门。

    他站在三扇门前。中间那扇比两侧大一些,门板是用整块深灰石料磨制成的,表面没有任何纹路、刻字或镶嵌。左侧和右侧的门板尺寸相同,但门板的石料颜色比中间那扇略浅一些,边缘也稍微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