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八万亿》第五章


云层的边缘。

    张姜勃鑫站在原地抬头望着天空。那片云在天际线上缓缓移动,形状像一座小山的轮廓。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从他第一次按玉简激活仙箓到现在,那些“金色丝线“的出现在越来越频繁,从最初的“一闪而过“到现在的“持续悬挂“,他在逐渐适应一个之前不存在的感官通道。就像一个人戴上了一种新型的视觉增强镜片,起初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然后慢慢看到更清晰的线条,再然后看到持续存在的形状。

    如果这个趋势持续下去,他有一天会“看到“天宫的系统本身——那些由规则、流程、编制和权限交织而成的金色丝线网络。这就是他祖父当年在甲等权限下看到的东西吗?还是更高层级的“天道计算“的前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孙校尉已经回了消息:“明天全天轮值表已核,三班各增调两人支援快速通道。你吩咐的那个'手印比对'环节,我让三个年轻门卫练了一下午,单人最快能做到3.2秒一个。“张姜勃鑫回了一个“收到“,然后收起手机往城隍庙外走。

    走到售票窗口时,剥橘子的阿姨抬头看了他一眼:“小伙子,你刚才在树底下站了好久,望天。看到什么了?“

    “云。“

    “云有什么好看的。“

    “那片云像一座山。“

    阿姨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天空,然后低下头继续剥橘子,嘴里嘟囔了一句:“山有什么好看的。山里面净是雾。“她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含混地补了一句,“下回带点柚子来,我爱吃那个。“

    张姜勃鑫笑着应了,走出城隍庙大门。站在马路边等红灯的时候,他抬头再看了一眼那片山形云。它还在那里,但边缘正在被风吹散,形状从山峰变成了馒头、又从馒头变成了棉絮。

    他脑子里又跑起了数据:明天第二阶段的第一天。全天运行。三个年轻门卫练到了3.2秒一人。他之前定的目标是把平均通行耗时从27.8秒压到10秒以内。如果快速通道只走“无违约记录“的仙家,这批人的核验通过率本身就高,再加上预核验前置,6-7秒应该是合理预期。如果3.2秒的单人最快速度可以推广到所有卡点,理论极限还能更低。但实际操作中会有各种变量:有人临时找不到仙箓、有人带了灵兽被拦下、有人走错了通道。明天会出状况,一定会出。关键是在出状况时怎么收场。

    他回到公寓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夕阳从西窗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长条暖色的光带。他没有开灯,直接走到桌边坐下来,翻开电脑,把明天快速通道的全天运行方案最后过了一遍。第二阶段和第一阶段的区别在于“覆盖面扩大后的人流密度“。他根据第一阶段的数据做了推算:如果快速通道在非高峰时段覆盖了主通道约40%的流量,那卡点的使用率就会从试运行时的低负荷跳到中高负荷。三个特殊卡点在高峰期可能应付不过来。

    他给孙校尉补发了一条消息:“明天高峰期加开两个临时卡点,用备用玉镜,不用等审批,先跑再说。责任我来担。“

    发完这条他靠进椅背里闭了一会儿眼。脑子里在过“责任我来担“这四个字的分量。在天宫,“担责任“不是人间的“写个邮件抄送全体“那么简单。天宫的问责机制是留痕的——任何违规操作都会被记进仙箓附注,成为永久的档案痕迹。他一个乙等承包商、一个背负八万亿债务的人,在天宫的信用体系里本就不牢固,再背上“擅自增加卡点“的记录,信用评级可能会被降回来。

    但他必须这么做。明天第二阶段全天运行,三个卡点如果撑不住高峰期,整个快速通道的试运行数据就会很难看,影响第三阶段的审批。临时加两个卡点是必要的风险对冲。风险对冲的本质是“用可控的小风险抵消不可控的大风险“。他在前公司学到的项目管理第一课就是:永远不要等到大风险暴了再去救火,要在它暴之前先撒几把土把火盖小一点。责任他来担,是因为他是项目经理——项目经理的职责就是替团队挡板子、替执行者扛锅、替所有人把“不行“变成“试试看“。

    他睁开眼,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五点十七分。距离明天卯时还有大约十二个半小时。他计划今晚早点睡,但在此之前还要做一件事——给赵常喜回一条消息。

    他拿起手机斟酌了很久,最终只写了八个字:“感谢提醒。我自会斟酌。“

    这条消息既不认怂也不挑衅,开放性的回应,没有承认任何事也没有否认任何事,留足了进退空间。赵常喜如果真想“帮他“,这八个字的意思是“我收到了你的信号“;如果他真想“害他“,这八个字也拿不出任何把柄。职场上这种模棱两可的回应他写过不下百封,得心应手。

    发完消息他放下手机,去厨房煮了碗面。吃着面的时候他忽然想起哪吒今天没来。平时哪吒隔三差五会来南天门转一圈或者发条消息——要么是“今天又处理了一个什么事件“,要么是“我爸让我问你PPT进度“。但今天一整天哪吒都没动静。他翻了一下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是上午哪吒发的“他今天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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