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食堂的第二个常客
“你说的是太阴山黑市的灵兽材料商?”
“对。柳家买的灵兽血,和史珍香用来做饺子馅的玄冰地龙筋肉,来自同一头灵兽的不同部位。筋肉卖给食堂当食材,骨头磨成粉卖给柳家做锁灵香,温血灵兽的血单独提取出来做测试品。一条龙拆成三部分,卖给三个不同的买家。供应商不是柳家自己,是太阴山黑市的人。但这个人有足够的渠道能把灵兽材料同时卖给柳家和史珍香,说明他的货源和客户名单都超过了一般黑市商贩的范畴。”
“你想让我查这个供应商?”
“不是查。”林夜站起来,“是帮我确认一件事:史珍香知不知道柳家买的灵兽血是用来做活体测试的。”这个问题只有他自己能查——史珍香对苏红衣的态度和对他的态度完全不同。苏红衣在史珍香眼里只是一个“吃素面的常客”,而她对他,从第一碗饺子开始就在不停地给他线索。她不是在被动地卖情报,她是在主动地引导他发现某些东西。但如果她在引导他的同时,又在给柳家提供原材料,那她引导他的目的就不是单纯地帮他。她是在把他当成一把刀。一把用来砍柳家的刀,或者一把用来替她自己做某件事的刀。不管是哪种,他都需要知道。
苏红衣把碗里的最后一口汤喝完,站起来。“你查你的,我查我的。城东的尸体明天上午再做一次尸检,我会把烙印的灵力残留样本带一份出来给你——你用舌头分析,比斩妖司的仪器快。”她系好风衣扣子,走到楼梯口时停了一下,“下次她煮汤的时候,你帮我问问她,为什么每次我的素面都比别人的咸。”
林夜站在三楼栏杆旁边,听到苏红衣的脚步声从木质楼梯上一步步响下去,然后是食堂门开合的声音。老街的夜风灌进来,吹得门楣上的红灯笼轻轻晃了一下。她的脚步声消失在第三个路灯的方向。
苏红衣走后,林夜把她的碗端到后厨。史珍香正在洗锅,看到他端着碗下来,朝碗底瞥了一眼。“吃完了?”
“吃完了。她说汤咸了。”
史珍香的手在水龙头下面停了一瞬。不是停顿——是停了之后又重新动起来,中间隔了半秒。林夜的舌尖捕捉到这个停顿背后隐藏的信息:史珍香知道今晚的汤偏咸,她是故意的。她往苏红衣的汤里多加了一撮盐。不是失误,是在测试。测试苏红衣能不能尝出来。现在她知道答案了,而这个答案对她来说很重要。
“史姨,”林夜把碗放进水槽,“苏红衣的体质是不是和普通人不一样?”
史珍香没有抬头。她把手里的锅放在灶台上,拿起抹布擦了擦手,然后从围裙口袋里掏出那根始终没点着的烟叼在嘴里。“她第一次来的时候,你从她身上尝到了什么?”
“阴气。苦味。没有杀意。”
“还有呢?”
“消毒水、尸蜡、黑符骨粉——都是工作残留。”
“还有呢?”
林夜沉默了几秒。“没有了。”
“那就对了。”史珍香把烟从左边嘴角换到右边,“你尝不到的东西,才是最关键的。”这句话她上次说过。上次她说的是玄冥铁——她说玄冥铁的味道不是味觉能感知的,然后说苏红衣身上有玄冥铁的味道。林夜当时不理解她的意思,现在还是不完全理解。但他明白了一件事:史珍香往苏红衣碗里多加盐,不是为了测试苏红衣的味觉,而是为了确认另一件事。至于那件事是什么,她不会直接告诉他。就像她从来不会直接告诉他任何事。
“三十年前你爷爷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史珍香忽然开口。
“什么问题?”
“他问我——‘你有没有遇到过一个人,她的血不是红色的?’”史珍香把烟从嘴角拿下来,看着灶台上的老铁锅。锅底的火已经关了,但锅沿还冒着残余的热气。“我当时没有回答他。后来他死了。”
林夜站在灶台边,没有再追问。史珍香今晚说的话已经比平时多了好几倍。他把苏红衣的碗放进洗碗槽,转身往楼上走。走到楼梯口时,他停了一下。舌尖上还残留着苏红衣今晚吃面时留在空气里的味道——辣椒、陈醋、面粉、以及一种极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冷。不是寒髓红玉饺那种玄冥真液的冷,是一种更隐蔽的冷。像金属在室温下自然散发的那种凉意,不是主动释放的,只是它本身就比周围的一切都冷。
林夜上了三楼,在苏红衣刚才坐过的位置坐下。面前的桌子已经收拾干净了,只有一小片被她指尖蹭掉的辣椒油渍还留在桌面上。他用手指碰了一下那片油渍,放在舌尖上。辣椒、盐、醋酸、面汤里的骨汤底。以及,极淡的麻。不是花椒的麻,不是阴气的麻。是他在她每次来的时候都能尝到的那种麻——她的筷子碰到嘴唇的瞬间,他的舌尖会有一丝极细微的震动,像舔了一块放在常温下的金属。不是因为锅没洗干净,不是因为碗沿有残留。这种麻只在苏红衣出现的时候才会触发,和她坐的位置无关,和她用的餐具无关,和史珍香的汤底咸淡无关。
它只和她有关。
林夜把手从桌面上收回来。史珍香在楼下还在擦灶台。老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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