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表情始终是那副老实无害的样子。

    就好像他只是路过，顺便给霍辰指了一条他自己本来就想走的路。

    傍晚，苏笑蹲在杂物间的窗口啃馒头。

    远处霍家方向，亮起了一片密密匝匝的火把。

    少说四五十支，正沿着通往文家大宅的街道移动。

    小黑鲸趴在窗台上，也看见了那片火光。

    它甩了甩尾巴，问了一句很现实的问题：“万一霍辰真把文西凤抢回去了怎么办？”

    “抢不回去的。”

    苏笑把手里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嚼了嚼，“文家刚收了韩家的聘礼，文西凤现在是文家手里最值钱的筹码。霍辰敢上门抢人，文家就敢动手。两家一动手，这事就不再是儿女婚事了。是脸面。”

    “那韩家呢？韩含总不会干看着吧？”

    苏笑把空碗放在窗台上，望着远处那片越烧越亮的火光，慢慢翘起了嘴角。

    “韩含当然不会干看着。他刚花了一座矿把未婚妻买回来，谁动他的未婚妻，谁就是动他的矿。所以他一定会帮文家——但韩镇山不一定让他帮。”

    “为什么？”

    “因为韩镇山是个精打细算的人。他刚得了矿，正在兴头上，最不想干的事就是打仗。他儿子要为了一个女人把全族拉下水，他第一个不答应。”

    苏笑伸出食指，在窗台的灰上画了两道交叉的线。

    “所以接下来会很有意思。霍辰抢亲，文家反击，韩含要帮忙但被自己爹拦住。三家各自卡在自己的那根刺上，谁也不想退，谁也动不了。而这时候——”

    “这时候你再去给他们一人发一把刀。”

    小黑鲸替他把后半句说了。

    苏笑看着它，认真地点了点头：“不是我发。是天道在发。我只是替天道跑腿的。”

    小黑鲸把脸埋进了尾巴里。

    窗外的火把越烧越亮，把半条街的屋檐都镀上了一层摇晃的橙红色。

    苏笑看着那片火光，右手无名指微微往里扣了扣。

    他在心里默默地重新算了一遍四家的账。

    每一条路都还在他的预料之内。

    而第一把火，今夜就要点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