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一道防线的血


把削尖的短桩捅出去。只捅不露头,捅完缩回来,等我的指令换位置。“

    所有人按分工各自散开。孙满仓带着四个汉子扛着铁条和石块往东沟方向去了,赖三领着两个人跑回洞口抱干海草堆。赵铁柱拉着小棠的胳膊把她带到北面岩壁凹槽里藏好,自己坐在备件堆旁边,匕首横在膝上,目光穿过整片台地望向南墙方向。

    林锋最后检查了一遍手里那根短矛——前天缴获的那根,磨过了尖头,加了倒刺。他把它插进南墙中段一个预留的射击孔里,然后转身看向岬角方向。

    那群暗影已经走出了岬角的遮蔽范围,正在沿着滩涂边缘朝南坡方向移动。人数比昨天刘老蔫报的多了不少,约莫二十出头,队形散乱但方向明确。领头的那个人影秃顶反光,老远就能认出来。

    王老五来了。

    “所有人蹲下,把自己藏在墙后面。不许出声,不许探头。“林锋的命令低而沉,在风中传出去,墙内侧伏着的十几个人齐刷刷矮下了身形。台地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从南面推过来掀动草叶的簌簌声。

    王老五的队伍在坡道口停住了。

    他显然比上次精明了很多。站在坡道口没有直接往上冲,而是先让两个人沿着坡道两侧往侧面探了一圈——东面那条碎石沟、西面悬崖下的塌方坡,都看了。那两个人探完回来朝他摇了摇头,王老五才带着人正式向坡道压了过来。

    这次他们的配置比上次强了不少。前排四个木盾手把路封得严严实实,后面跟的是铁叉和长竹竿,再往后还有人背着几捆浇了油的枯草——那是用来放火的。王老五走在队伍中段,左手小指缠了块布条,还疼得微微蜷着。

    “林小子!“他站在坡道中段朝台地上喊,“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人撤了,南坡交出来,之前的事我既往不咎。不交——今天我把你这面墙给你烧成灰!“

    墙后面一片死寂。林锋没回话。他蹲在南墙内侧最中央的那个射击孔后面,右手的短矛斜靠在腿上,左手的食指轻轻搭在嘴前,朝左右做了个“噤声“的静默手势。

    王老五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脸色沉了下去。他铁叉往前一指:“上!先烧墙!“

    前排木盾手开始推着盾牌沿坡道上行。坡面四十五度倾角,走得不快,但木盾把冲在最前面的人护得严严实实,身后那些持铁叉的汉子步步紧逼。他们到了坡顶台地边缘时,木盾手把盾牌并成了一面移动的铁壁,缓缓推进。

    “落墙!“林锋低喝。

    南墙内侧所有人同时把身体压到了最低,有人伏在桩根处,有人滚到了侧面的排水沟里。就在木盾手距离南墙只有三丈远的时候,林锋一脚踹在了墙体中段那块松动的岩块上——岩块被踢出去,墙根处一道隐藏的绊绳弹了起来,绷直在木盾手脚踝高度。

    最前面两个木盾手同时绊了上去,盾牌歪斜,人往前扑,一头扎进南墙桩尖的倒刺丛里。木盾摔在地上的哐当响和肉身穿进倒刺的闷响接连炸开,两个人口中发出凄厉的嚎叫,手脚并用地往回爬。

    但王老五的人没有退。后排的看到前队倒下,铁叉手从两侧包抄过来,七八根铁叉从不同方向同时捅向南墙。铁叉尖扎进编绳的缝隙里往外拔,扯断了三四根横绳,墙体发出一声沉闷的**。

    “捅!“林锋的第二个指令。

    南墙内侧十几个射击孔同时伸出短桩,精准地从间隙之间刺出去。那些铁叉手正贴着墙往外拽绳子,完全没料到墙缝里有东西会捅出来,七八个人同时被尖桩捅中肩臂和腰肋,惨叫着往后跳开。有人手里的铁叉脱了手,有人捂着被刺中的部位往后踉跄倒去,把后面的竹竿手撞得一阵混乱。

    第一波冲击在不到半盏茶的时间里被硬生生顶了回去。

    但王老五的人确实比上次强了。虽然第一波吃了亏,他们只退了几步就重新整好了队列。木盾手换了两个人顶上来,铁叉手从侧面拉开了距离不再贴墙硬捅,竹竿手开始往墙头抛掷浸了油的枯草捆——有几捆越过了墙头落到了墙内侧,虽然还没点燃,但那种刺鼻的油味已经混在了海风里。

    “火把!把草捆扔回他们头上!“林锋从墙孔里看到了那些落地的油草捆,嘶声喊道。赖三早就抱了干海草堆在墙边守着,听到指令立刻把预先卷好的点燃草团一个接一个地从墙顶抛出去。点燃的海草团在空中散开成一片火星和浓烟,正好落在王老五那些手持油草捆的竹竿手头顶。油草被火星一溅就燃,竹竿手手忙脚乱地把烧着的草捆往外扔,有人裤腿上着了火滚在地上扑打,整个队列乱成了一锅粥。

    就在这混乱之中,林锋从射击孔里看见了王老五的脸。秃顶正站在中段指挥,小指缠布条的手攥着铁叉,两边眉毛拧在一起,嘴里不停地呵斥着乱窜的手下。他的位置正好在坡道最窄处,左右都是陡坡,后退是下坡方向,但身后的队列正在向后挤压,他一时退不了。

    林锋从墙后面站了起来。他把短矛从射击孔里抽出来,踩上一块垫脚石,整个人翻过了南墙。墙体刚过肩膀高,他的动作利落干脆——右臂撑住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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