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跪倒在露露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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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芽呼吸乱了一瞬,手推在他胸前:

    “你腿压着不疼吗。”

    他闷声道:“不疼,你比止疼药好使。”

    她没再说话,仰起脸,由着他慢慢加深那个吻。

    顾承野的动作比平时更小心,又带着点不容商量的缠。他把她整个人都拢在怀里,她挣不动,也不想挣,只感觉自己像陷进一团滚烫的雪里,又凉又热,连脚趾都缩起来。

    唇齿研磨间。

    他忽然低低道:“等这些都过去,我天天这么抱着你。关起门,谁叫都不开。”

    姜芽没应声,只是把脸埋进他颈窝。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和着他的,乱得不像话。

    第二天早晨。

    两人正吃早饭。

    顾承野喝粥。

    姜芽把昨晚被风吹得四散的旧报纸一张张码好。

    手机响了。

    是鹿明月的电话。

    顾承野接起来,那头鹿明月的声音很静,像一夜没睡,又像下了极大的决心:“收拾好。带她下楼。去墓地。”

    顾承野握着手机,抬头看姜芽。她正从厨房端出煎蛋,身上还系着那条印着柴犬的围裙。阳光穿过纱窗,在她脸上落下一片细碎的光。

    他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以后的日子了。

    有粥,有煎蛋,有她。

    还有,那些迟早要翻过去、也一定要翻过去的山。

    他朝姜芽点了一下头,把手机搁在桌上,起身去拿那件黑色大衣。

    姜芽看着他,也把围裙解下来,轻轻地说:“我跟你去。”

    顾承野说:“好。”

    没有多余的话。

    外面的天已经彻底亮开了。

    北京的冬天,最冷的时候,往往也离春天最近。

    顾承野腿还没好利索。

    公墓建在半山坡上,雪还没化净,石阶又窄又滑。

    顾承野拄着拐,走得艰难。

    姜芽看他那样,忽然蹲到他身前,说:“上来。我背你。”

    顾承野瞪她:“你背我?你是嫌我摔得不够多?还是想让大家伙儿都笑话我顾承野被一个女人背上去?”

    姜芽扭过头,认认真真地说:“摔了我垫着。”

    顾承野骂了句“滚蛋”,到底没让。

    最后是秦岳背他上去的。

    秦岳那身板,背顾承野跟背袋水泥似的,在山道上走得稳稳当当,嘴里却骂骂咧咧:“我他妈就是你们俩的驴。回回出苦力,回回没工钱。”

    顾承野哂他:“该,谁让你打我家玻璃的。”

    姜芽跟在后面,手里抱着一束向日葵,黄灿灿的,在这灰扑扑的冬色里显得格外惹眼。

    走在最前面的是鹿明月。

    她穿着那件黑色长羽绒服,从头裹到脚,手里捏着一串佛珠,一张脸白得没什么血色。鹿呦鸣走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不紧不慢的,像是来陪行,又像是来押人的

    鹿明月一开始还算平静。

    她没看姜芽,也没跟任何人说话,只是低着头,走几步就转一下手里的佛珠。

    可等到转过山道,看见半坡上那块熟悉的墓碑时,她的肩背就绷不住了。

    她开始抽气,一声比一声急。

    鹿呦鸣不动声色地往她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叫了句“姐”。

    鹿明月没应。

    她脚步越来越快,像要把这五年的路一步走完。

    到了墓前。

    鹿明月的手一松开佛珠,整个人就扑跪了下去。

    她抱着顾露的墓碑,哭得撕心裂肺,一声声“露露”“我的女儿”在寂静的山坡上撞开,又散进风里。

    那哭声里的东西太重了,重得连秦岳都背过身去,不忍多看。

    姜芽站在她身后,没动。

    她的眼眶红着,手指在袖口里蜷得发白。

    五年了。

    姜芽以为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抵达这方地。

    墓碑上顾露的照片还笑着,干干净净的,像这世上最不该被风吹散的梦。

    鹿明月哭了一会儿,忽然转过身来,瞪着姜芽。

    她的声音是碎的,每一句都像从喉咙里撕出来的:

    “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这就是我女儿,她被埋在这里五年了。你走了能回来,还活着,可她呢?死了,什么也没了,所以,你凭什么又来抢我儿子?”

    “我女儿都没了,就剩他了,你就不能放过他吗?嗯?姜芽,你都没有心吗?”

    鹿明月说着说着,整个人朝姜芽扑过去,像要抓住这世上最后一根能怪罪的浮木。

    鹿呦鸣眼疾手快,从后面半扶半抱地拉住她。

    秦岳也上前一步,怕闹起来。

    姜芽却朝他们摇了摇头。

    她没躲,也没还嘴。

    她只是在鹿明月哭得几乎要闭过气时,慢慢蹲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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