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秦家二小子,那不就是秦万山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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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陈头昨儿晚上翻来覆去没睡好,不是因为别的,就是那口卤味在脑子里转了一宿。

    闭上眼就是毛豆的味儿,睁开眼就是卤猪大肠猪肺的味儿。

    老伴嫌他翻身太多,给他来了一脚,才终于安静了下来。

    至于老刘,比他还不如。

    早上五点多就醒了,在床上烙了半小时的饼,实在躺不住了,爬起来洗漱,揣上象棋就出了门,老伴喊他吃了早饭再出门都当听不见。

    到了老陈头家,老陈头刚端起粥碗,便瞧见他来了。

    “这才几点?你吃了没?”

    “没吃,不饿。”老刘把棋盘往桌上一搁,“赶紧喝,喝完了杀两盘。”

    老陈头看他那副心急火燎的样子,呼噜呼噜把粥喝了,抹了把嘴,把棋盘摆开,两人就着晨光对坐,车马炮地杀了起来。

    头两盘,两人都心不在焉。

    老刘走了一步马八进七,老陈头愣是没看见,象没飞,被老刘的白脸将将了一军,输了。

    第三盘开始,两人渐渐入了状态,楚河汉界上炮火连天,暂时把那卤味忘到了脑后。

    可这状态没能持续多久,一股若有若无的卤味香气,从窗户外头飘了进来。

    老刘的鼻子抽了抽,眉头皱了一下,没说话,眼睛还盯着棋盘。

    过了一会儿,香味越来越浓了,从窗户缝里、门缝里、墙缝里,无孔不入地钻进屋内,在屋里弥漫开来,把棋盘的杀气冲得七零八落。

    老刘落子的时候,手抖了一下,车放到了象的位置上。

    “走走走......”老刘把棋盘一推,站了起来,“这棋下不下去了,去看看好了没有!”

    老陈头也没拦着,把棋盘上的棋子拢了拢,跟着老刘出了门,沿着杂院的巷子七拐八拐,直奔秦万山家。

    秦万山家那两口煤炉子,此刻正忙得热火朝天。

    两口大锅同时烧着,一锅是铁锅,一锅是铝锅,锅里的卤水咕嘟咕嘟地翻滚着,酱色的汤汁浓稠发亮,气泡从锅底冒上来,炸开,又冒上来。

    处理猪下水费事,卤起来也不轻松,可不是往锅里一扔就完事的活儿。

    不同部位,熬煮和焖制的时间都不一样。

    时间短了,不入味,咬一口白花花的,跟水煮的没什么区别;

    时间长了,味道太重,把食材本身的口感和鲜味全盖住了,吃进嘴里只剩一股子大料味,连吃的是什么都尝不出来。

    不过,秦万山肚子里有本账,那个部位该熬煮多久、该焖制多久,全都心里有数。

    猪头熬制两小时,焖四十分钟;猪肚熬制一个半小时,焖两小时;猪大肠熬制一小时,焖三十分钟;猪小肠熬制三十分钟,焖二十分钟;猪肺熬制四十五分钟,焖一小时;猪舌头熬制五十分钟,焖一小时;猪心熬制五十分钟,焖两小时;猪腰熬制十五分钟,焖半小时;猪肝熬制二十分钟,焖两小时;碎肉熬二十分钟,焖两小时......

    秦万山搬了张矮板凳坐在两口锅中间,一样一样地下,一样一样地捞,一样一样地晾,竹簸箕上摆满了卤好的货色。

    大肠小肠码成一圈,猪肺切成大块摊开,猪舌猪心切片,猪腰子切成花刀,猪肝切厚片,碎肉堆成小山,卤蛋圆滚滚地挤在一起,深褐色的蛋壳上挂着卤汁,油亮亮的。

    老陈头和老刘到的时候,秦万山正把最后一批猪腰子从锅里捞出来。

    “陈大爷,刘大爷,来啦?”

    秦万山笑着招呼,手上的活计没停,

    “你们先坐,再等半小时,素菜就也都出锅了,到时候想吃啥随便挑。”

    都等了一上午了,左右不差这半小时时间,老陈头与老刘两人走到公用水龙头处那青石牙子坐下,摸出半包大前门,天南海北地扯起了闲篇。

    半个小时时间,老陈头抽了三根烟,老刘换了四次二郎腿,从昨天谁家吵架说到前天谁家丢了鸡,从街道发的布票说到粮站的大米又涨了半分钱,把方圆十里内能聊的话题都聊了个遍,秦万山终于开锅了。

    “什么价钱?”

    “卤猪头一块五一斤,卤猪下水一块二毛钱一斤,卤素菜三块钱一斤,卤蛋一毛钱一个。”

    “素的都有啥?”

    “毛豆、土豆、海带结以及豆干。”

    昨儿老刘便拍着胸脯说要请客,老陈头问过价格后,干脆往后退了一步,让老刘自己做决定。

    “给我来个下脚料全家福!”

    老刘瞅着这一簸箕的卤味,这个不错,那个也想吃,末了牙一咬,难得大方了一回,

    “每样荤菜都给我挑一点,凑够一斤的量!”

    “成,您稍等。”

    秦万山拿起刀,从簸箕上一样一样地切,每切一样都往杆小秤上称一称,凑够分量了,整整齐齐地码在油纸上,一卷,一拧,登时变成了个鼓鼓囊囊的油纸包。

    “一斤一两,按一斤算,多的算添头,给一块二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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