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岁末信至
没有绕弯子:“是我让人贴的。我来问你在西边的朋友是不是还在查那个姓唐的人,如果到了这一步,不如把网撒大一点。让更多人知道有人在找一个姓唐的皖南人,也许会有真正知道线索的人自己浮出来。”
她说完之后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碗里的茶已经凉透了,她喝的时候没有皱眉,只是慢慢咽了下去。我坐在她对面,把她说的话在心里放了一下,然后意识到这个行动的思路和我之前把“铜牌”“旧仓”写进书里的做法一样——都是把信息放到足够大的范围里让它自己碰运气。
李师师放下茶碗,又说了一句:“你那个姓赵的朋友,如果还在西边,迟早会听到这个消息的。”她说这话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必然会发生的、只是时间上暂时还没到的事。
19.05 腊月二十,一封从抚州方向来的信到了
腊月二十的早晨,镖局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一个跑短途的商贩顺路带来的。他说他经过抚州的时候,有人托他把一封信带到临安清风镖局,交给一个姓陆的说书先生。他接过信时看了一眼信封上的笔迹——确实是赵不尤的,字迹比上一封略细一些,像是用了更尖的笔尖。
信只有短短几行:“我已过抚州,沿着旧驿道继续西行。这边路比想象中好走,沿途有人烟。在一个旧渡口遇到一个姓陈的老人,他说他年轻时替北面来的人送过信,认得那只鸟的图案。他说那图案代表的路,再往前走大约五天,会到一个叫黄沙岭的地方,那里有一座旧庙,庙后有一块碑。他知道的只有这些。我往黄沙岭去了。此信在抚州寄出,到你手上应已是岁末。”
我读完之后又读了一遍,然后把信纸折好放进信封里。信纸边缘有一处被折过又抚平了——好像他觉得写的时候漏了什么,后来又补了一句,在末尾:“天冷,你那边应该也下雪了。”
我拿起来看了看,窗外临安城的天空灰白,阴了很久,风里有湿润的寒意,像是又要下雪的样子。我站在屋檐下,望着那封信被收进信封、放进抽屉里——赵不尤正在继续往西走,他的信从越来越远的地方寄来。日期隔得越来越久,字迹也在变,但信终归是到了。
我关上抽屉,院门外的巷口有人在喊卖炭,声音拖得长长的,被冬天的冷空气拉得很清晰。
19.06 关于黄沙岭的旧庙,铁旗帮那边有一条补充
王执事在腊月二十一的时候又来了一趟。他没有多寒暄,坐下来之后直接说了一句:“那天你问那个‘黄沙岭’——帮里有一个跑过那边的老人说他知道那个地方。他说黄沙岭确实有一座旧庙,但庙早就没人打理了,只剩四面墙和半块屋顶。庙后面有一块碑,字迹已经磨得很浅了,他说他年轻时去看过,没看懂上面写的什么。”
“庙后面的碑,上面刻的是文字还是图案?”
“他说像是文字,但字体和现在通行的写法不一样,认不出来是什么字。”
“那块碑还在原地吗?”
“他说还在。那边的路不算好走,也没什么人专程绕过去看一块旧碑,所以应该还在那里。”
我道了谢。王执事走后,我回到屋里把赵不尤的信重新拿出来看了一遍。“黄沙岭,旧庙,庙后有一块碑”——如果铁旗帮那老人说的就是同一座庙,那这块碑就是赵不尤正在往那边去的目标。
窗户外面天色灰沉沉的,又起风了,把窗台上的浮灰吹落了一层。
19.07 旧庙与碑——新的目标
那晚,我在灯下翻看了旧地图上抚州以西的区域。地图上确实有一个叫黄沙岭的位置,朱红线从它附近经过,但没有直接穿过它。赵不尤在信里说“过了抚州之后沿着旧驿道继续西行”,他走的不是朱红线的主路,而是一条稍偏南的岔道——这条路在地图上用虚线标注,比朱红线淡,像是“也曾有人走过”的路线。
如果石碑上的字是北卫序列留下的,那它可能是当年南渡途中记录物资或人员流动的标志;也可能是天机阁或“半翼”留下的界标。不管哪一种,赵不尤既然选择往那个方向走,说明他判断那条线是值得继续跟进的。
我用炭笔在地图上的黄沙岭位置画了一个小圈,放在窗台上晾干,然后合上了地图。窗外风声渐大,树枝在黑暗里晃动。月光被云层遮住了大半,院子里比平时暗一些,只有厨房门缝透出的灯光在地面上落了一条细细的暖黄色长条。
19.08 岁末的最后一堂课
腊月二十三,苏小小给她的三个学生上了年前最后一堂课。
这天她没有教新内容。她让三个学生把之前学过的刀法和步法全部走一遍,从最基本的手腕发力到第二式的完整动作,一个一个地过,做完一个接下一个,中间没有休息。小石头第一个,灰衣男孩第二个,那位姓刘的妇人第三个。三个人轮番练了一遍,苏小小站在旁边看着,没有开口打断,直到全部做完之后她才说了一句:“过完年继续。”
小石头放下刀,喘着气,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但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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