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头看着他。月光下他的侧脸平静而笃定，像一块被水流冲刷了很久的石头，表面光滑但底下很硬。

    “你以前也教过人吗？“我问。

    他沉默了一下：“教过。教错了人。那之后我就不再随便教了。“

    他这话说得很轻，但我听出了背后的重量。他没有解释“教错了人“是什么意思，我也没有追问。有些伤疤不是别人可以碰的，得等它自己长好。

    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行了，睡了。明天还得继续写。“

    他坐在那里没有动，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我关上门，在黑暗中躺下，听着外面夜风吹过院子里的槐树叶子沙沙地响。心里头乱糟糟的，但想着赵不尤刚才说的那句话——“力量这东西，交到对的人手里是剑“——忽然安定了不少。

    至少我教的人里，有赵不尤和苏小小。他们都对。

    5.07 苏小小成了我的头号书粉，天天催更

    如果说《大宋英雄传》在临安城的火爆还让我有一点点距离感的话，那苏小小每天在我门口堵着催更的架势，就让我深刻体会到了“一个忠实读者的杀伤力“。

    每天早上我推开门，她准保已经站在那儿了。有时候手里还端着一碗热粥——那粥不是白送的，是用来交换当天新稿子的“赎金“。

    “陆先生，昨天的稿子呢？“她眼睛亮晶晶地把粥递过来。

    我接过粥喝了一口，然后递回一叠新写的纸：“今天的。“

    她接过去就蹲在廊檐底下开始看，一边看一边嘴里念念有词，看到精彩处整个人都要跳起来，看到紧张处就把纸攥得皱巴巴的。我在旁边看着她那个投入的样子，觉得比我茶馆里的所有听众加起来都真实。

    有一天她看完了当天的新稿之后，把纸叠好放进怀里，然后抬头看着我，表情忽然变得有点郑重：“陆先生，你书里面那个萧不悔……他后面会死吗？“

    我被她问得措手不及：“这……你看下去不就知道了。“

    “你跟我说实话，“她站起来，认真地看着我，“他是不是会为了保护别人而死？“

    我看着她那双因为认真而格外亮的眼睛，忽然意识到——在她心里，萧不悔已经不仅仅是书里的人物了。她把那个少年当成了一个真实存在的人，一个她关心的人。

    “苏姑娘，“我说，“你放心吧。萧不悔不会死的。“

    “真的？“

    “我写的书，我说了算。“

    她笑了。那个笑容是真正的、毫无保留的开心，像是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然后她转身跑回院子里去了，一边跑一边喊了一声“那明天给我多写一点“。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一个十八岁的姑娘，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还能因为一个虚构人物的命运而笑出来——这大概就是故事的力量吧。它不能打跑匪徒，不能喂饱肚子，但它能让一个被现实压得喘不过气的人，暂时地、轻轻松松地笑一下。

    那天晚上我跟赵不尤坐在墙头看月亮的时候，我把这件事跟他说了。他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你写的那个萧不悔，和他师父老乞丐之间的关系——你是不是在写我们俩？“

    我差点从墙头上栽下去：“……没有！那是虚构的！“

    他转头看了我一眼，表情里那种“我就静静看着你编“的神色让我心虚得很。然后他收回视线，淡淡说了一句：“挺好。以后我也能看书里的自己了。“

    我坐回墙头，双手撑着瓦片，仰头看着月亮。今晚的月色格外明澈，照得整个临安城像镀了一层薄薄的银。

    “赵不尤，“我说，“你说萧不悔接下来应该遇到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想了一下：“遇到一个跟他以前完全不一样的人。一个让他发现'原来世界上还有另一种活法'的人。“

    “……你说的是苏小小？“

    “我说的是你教我的那些东西。“他的声音很平静，“以前我只知道练剑、报仇、活下去。你来了之后，我才知道原来武学可以那样想、那样走。“

    我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转头去看月亮。月光照在我们两个人身上，把影子铺在青灰色的瓦片上，挨得很近。

    那天晚上我回屋之后，在稿纸的最下面写了一行新的设定——萧不悔会在一个雨夜遇到一个提剑的陌生人，那个人教他的不是武功，是“为什么而活“。

    这大概是我穿越以来写得最顺的一段了。

    5.08 有人根据“九阴真经“开始瞎练，我慌了（续）

    上一篇的问题我没忘，而且事情比我想的更复杂一些。

    过了两天，刘掌柜忽然把我拉到茶馆后面的小屋里，脸色有点不对劲：“陆先生，你那本书……有个麻烦。“

    “什么麻烦？“

    “临安府衙那边来了人，说有人举报你那书里'宣扬旁门左道、蛊惑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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