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参加温宁的葬礼吗?


梦。

    还好是梦。

    他闭上眼,又睁开。

    窗外天还没亮,手机屏幕显示三点四十七分。

    还好,她还活着。

    *

    从城区到郊区的独栋,需要两个小时的车程。

    这两个小时里,温宁静静靠着车窗,指尖停在手机屏幕上,反复斟酌那封迟迟不敢定稿的邮件。

    她换了新的电话卡,注销了所有社交账号。

    一切和“温宁”这个名字有关的电子痕迹,她全都抹得干干净净。

    可她没办法做到连一句话都不留,就人间蒸发。

    她骨子里的细腻与体面,从来不是刻意装出来的,是刻在本能里的底线。

    不留只言片语的逃避,在她眼里是狼狈又难看的收尾,她做不出这么难堪的事。

    而且,那对裴记礼太残忍了,他可能会发疯。

    虽然算不上恋人,可毕竟亲都亲过了。

    如果一声不吭地走了,那不显得像一个始乱终弃的渣女?

    所以她必须写一封邮件把事情说清楚。

    编辑框里的光标一直在闪。

    温宁编辑邮件的时候一直在删删减减,车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变成矮楼,从矮楼变成绵延的山影。

    她一边改,脑袋里想象着裴记礼看到这封邮件的反应。

    他肯定会生气吧,然后会难过吗?

    可能会有一点点吧,但这种难过也不会持续太久。

    裴记礼不会那么没出息的,离了她就不能活了。

    他们才认识多久?

    况且人生广阔,他还会遇到很多人和事,没有什么是不能被代替的,所有情绪都会被时间冲淡。

    总有一天,他会彻底忘掉十八岁这年短暂出现的自己。

    然后遇见一个身体健康,足够优秀的女孩子,拥有世俗意义上安稳圆满的结局。

    或许未来某个平平无奇的日子里,裴记礼偶然想起十八岁她,连清晰的模样都记不真切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