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湖西的火不是篝火


地盘,不烧,不抢,不劫我的车。这一成,我按月结,现盐现付。”

    都吉冷笑:“一成,你打发叫花子。”

    “一成,就是我能够活下来所熬制出来的盐。”许三川说话的语气没有改变,“要三成的话,就会逼得我让池子停摆,大家都吃不上。百骑长,今天晚上如果真想踏平盐池的话,早就让马队冲过去了,还点什么火呢?你也是在等你的叔叔拿主意吧。”

    这句话好像是针一样扎在了都吉的退路上。

    都吉没有出声,只是把手指按在刀柄上,按的手指都变得发白了。

    “我再给你一样东西。”许三川回头招了招手。牛大柱从车上拿下一小袋盐,沉甸甸的,放到了都吉马的前面。

    “这是今晚给右帐的见面礼,五十斤白盐。”许三川说,“你拿回去给你的叔叔尝一尝,再回来告诉我,右帐要的是税,还是这条活路。”

    都吉看着那袋盐,喉结动了动。过了一会,他弯下腰用刀尖挑开袋子口,在火光中,白盐很刺眼。他撮起一撮,在舌尖上碾了碾,脸色就变了。

    没有苦味。

    右帐的汉子们互相看了一眼,原本绷紧的刀也向内收了半寸。

    都吉站起来把盐袋甩到马背上。

    “三天。”他勒住缰绳,压低声音说,“三天之后我就会把叔叔的话带来。到时候你最好还笑得出来。”

    马蹄声往北去了。火把跟着远处的景象一起慢慢变暗,天边的红光也开始慢慢熄灭,雪地上只留下一串长长的蹄印。

    萨仁一直等到那支巡骑完全消失之后才将刀收回。她转身面对着许三川,眼睛里的戒备之色已经少了很多。

    “你刚才说的十天期限是真的。”她的声音依然很冷,但是已经没有刀锋了,“十天之后,县衙还能让你继续熬下去吗?”

    “所以在接下来的十天里,要把盐卖出,把路踩实。”许三川蹲下身来抓了一把掺杂着草灰的泥土,说,“右帐三天之内就会回来。县衙的十天也就快到了。白湖这边一时半会儿也安静不下来。”

    “你怕了?”

    “怕。”许三川把土在掌心搓了搓说,“怕的就是这湖一出事,跟着我一起的那些人,一个也跑不了。”

    他站起来之后,扫了一下保护池子的草原人和黑山堡的流民。火把照亮了几十张脸庞,每张脸庞都看着他。

    “都听好了。”许三川把声音提高了一些说,“池子不能停。明天早上继续引水,下锅。右帐要盐,县衙要税,都来找我。你们只要把手中事情做好,一袋一袋的把盐码出去。谁先慌张,谁就真输了。”

    没有人说话,只听到风吹过湖面发出的呜呜声。

    钱老四从灶台后面出来,走到许三川面前,压低声音说道:“许爷,有一件事情要跟您说。你进城交盐的那个晚上,湖东方向来了一个人,把一截草绳塞给了巴根,并没有说一句话就离开了。草绳上打的,也是三道弯。”

    许三川挑了挑眉毛。

    “绳子呢?”

    钱老四从怀里掏出半截草绳。许三川接过来,对着火光看了看。跟旧盐窖里的那截一个打法,只是新草,还带着湿润的气息。

    “三道弯,大离兵卒的结。”许三川把草绳攥在手里,说,“有人知道我们要查旧账了,沉不住气了。”

    “那怎么办?”钱老四的声音都在颤抖了。

    “等。”许三川抬起头来看了看黑乎乎的湖面,“沉不住气的人,自己就会伸出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