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一个手印骗走三亩地


到自己的名字后就停了下来。

    “十六个队头,你总管。”许三川说,“谁背的粮,谁交的秤,走的哪条道,一笔一笔和青杏姑娘对。少一石的话,我不去找灾民,只找你。”

    秦满仓没有开口,也没有答应。他将裂开的袖子向下拉了拉,把小臂上旧的疤痕遮住之后才闷声答应了一个字:“成。”

    许三川最后把目光转到了郑三刀身上。

    “校尉,我立个字据。”他伸手朝青杏要笔,“草市点清少一石,按三倍赔;赔的钱从我的三成里扣,不够就拿命抵。字据我先按手印,你压在军仓。”

    郑三刀盯着他看了两息。

    “你昨天还说,出一袋就记一笔,少了找你,不找他们。”

    “今天也是一样。”

    郑三刀把册子放到磨盘一样的石墩上。许三川蘸了墨水,在上面按上了自己的拇指印。

    手指压下去的时候,心里就会想起另一个磨盘-在三十里外的地方,上面还有他娘留下的血。

    马已经来了。两匹草原驮马,膘厚腿短,喷着白气。

    牛大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马旁边了,一只手里拿着缰绳,另一只手还拿着那口给灾民做饭用的破锅铲,光着膀子。

    “东家,俺跟你一起去。”

    “你娘还在生病。”

    “俺娘有王大嫂照看,早上喂了半碗糊糊。”牛大柱嘿嘿一笑,在灰茫茫的天空下,一口白牙亮得让人睁不开眼,“东家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但是这次不用东家开口,我也要跟着。”

    许三川没有再阻止他。

    他翻身上了马,把石头一把提上后鞍,用脚尖轻轻踢了下马肚子。走了两丈左右的时候,忽然又勒住了缰绳。

    “石头。”

    “诶?”

    “那两个穿皂衣的人,腰间挂着什么?”

    石头愣愣的想了想:“……挂着刀。我记得,是刀。”

    许三川手里的缰绳,一下子被他抓得紧紧的。

    大离朝县衙的皂隶,办公的时候只能带铁尺,水火棍。

    挂刀的,不是县里的人。

    那两个进到他家来,捏着他娘的手在纸上按上印子的,压根就并非是差人。

    “驾!”

    两匹驮马冲出晨雾,从那一排永丰包下的空车旁跑了出去。

    车夫抱着胳膊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马就已经冲过了城门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