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结案


生。

    真的是巧合吗?

    ……

    河岸边。

    晨风裹着水汽,吹得芦苇沙沙作响。

    尸体被打捞上来,平放在河滩上。

    正是失踪数日的赵有才。

    他衣衫破烂,脖颈与双臂布满淤痕,十指指甲尽断,掌心满是泥沙,显然死前曾拼命挣扎。

    衙役上前禀报。

    “属下搜查尸身时,在怀中发现这些东西。”

    几封书信。

    几张契书。

    还有几张收据。

    信上往来之人,皆是外地商贾。

    契书上的印鉴,与润德堂账册中的假契一模一样。

    县令接过一看,顿时喜形于色。

    “好!”

    “人赃并获!”

    “果然是赵有才勾结外商,伪造契书,骗取货物,又畏罪潜逃!”

    围观百姓顿时议论纷纷。

    “我就说是他!”

    “怪不得陈掌柜会被骗。”

    “总算抓到真凶了。”

    唯独裴怀景没有说话。

    他蹲下身,目光落在赵有才身上。

    尸体怀里的信件,被河水浸湿,却依旧整整齐齐。

    契书折得方方正正。

    甚至连收据,都没有散乱半分。

    他伸手,将那几封信重新放回原处。

    半晌,才淡淡开口。

    “死人,不会替自己收拾罪证。”

    陆青明白裴怀景的意思。

    这些东西……

    更像是有人放进去的。

    就在此时,又一名驿卒快步赶来,将一封加急公文递上。

    “大人,京中催令。”

    “江州四案并发,请大人即刻启程,不得延误。”

    裴怀景沉默良久。

    终于缓缓站起身。

    “将赵有才尸首运回县衙。”

    “其余证物,一并归档。”

    县令连忙问道:

    “那润德堂一案……”

    裴怀景望向远处翻涌的河水。

    许久,才道:

    “结案吧。”

    他说的是“结案”。

    不是“真相大白”。

    ……

    三日后。

    润德堂门前,白幡高悬。

    陈掌柜出殡。

    天阴沉沉的,没有下雨。

    街坊邻里来了不少。

    有人送来纸钱。

    有人默默上了一炷香。

    更多的人,只是在街角远远站着,朝灵堂作了一揖。

    “陈掌柜是个厚道人。”

    “这些年,谁家有难,他都肯赊药、赊货。”

    “可惜了……”

    “可惜好人没好报。”

    灵堂内,没有哭天抢地。

    只有木鱼一声一声敲着。

    沉闷而悠长。

    沈知微站在人群后,看着棺木缓缓抬起。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陈掌柜时。

    老人笑着对她说:

    “做生意,账可以错一次。”

    “做人,不能失信一次。”

    如今。

    说这句话的人,已经长眠地下。

    ……

    送葬回来时,润德堂门口已站满了人。

    有债主。

    有供货商。

    也有准备离开的伙计。

    一位债主率先开口。

    “陈姑娘,陈掌柜走了,我们也不好逼你。”

    “可欠下的银子,总得有个说法。”

    另一人叹了口气。

    “铺子卖了吧。”

    “还能抵些债。”

    还有人摇头。

    “一个姑娘家,撑不起一家商号。”

    陈明月静静听着。

    一句话也没有说。

    她缓缓推开账房的门。

    屋内陈设如旧。

    算盘还放在父亲惯坐的位置。

    账册也依旧摊开在案上。

    她走过去,慢慢坐下。

    这是她第一次,坐在父亲的位置。

    也是第一次觉得,这把椅子竟如此沉重。

    她伸手,轻轻拨动了一颗算盘珠。

    “啪。”

    清脆的声音,在屋内久久回荡。

    她抬起头,望向众人。

    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

    “父亲欠诸位的钱。”

    “润德堂认。“

    众人一怔。

    她继续说道:

    “可润德堂,还没倒。”

    账房内鸦雀无声。

    陈明月站起身,看向门外那些神情复杂的伙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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