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明日的哑雷
屋墙根多半有硝土析出。
——硫磺来源:火石铺、温泉地、或药材铺里便宜的“驱虫硫磺”。
——木炭:昨晚杂役泼下来的炉灰里,八成混着几颗没烧透的炭。
——引信问题:火药一点着就难控制。需要一种“不起明火但特定条件下能引燃”的触发方式。
——还有一个更核心的问题:他现在没有“正当理由”去买这些料。一个断腿的凡人外门弟子,突然去买硫磺硝土,算什么事?
这是个伪装问题,伪装问题他熟。
土路上有脚步声。
陆承睁开眼。
不是早晨那种模糊的车轮声,是有节奏的、直冲这间屋子来的脚步。两三下,带着踹门的嚣张劲儿。
砰。
门被一脚蹬开。
进来的是个灰衣青年,二十出头,长脸吊眉——陆承一眼在原主记忆里匹配上了:孙二狗,赵恒手底下最常见的跟班之一,炼气一层,连正经外门弟子都算不上。
他一眼就看出这孙子不是来好好说话的。斜着膀子进来,右手插在腰后,像别了什么东西。
“呦,还喘着气呢?”孙二狗吊着眉扫了圈屋里,看到炕上的陆承,鼻子哼一声,“赵爷让我递个话。”
他往前迈了一步,故意踩在陆承昨晚刨出的那截木炭上——咔嚓,木炭碎成两截,碎屑溅到草席上,溅到陆承的破布包角上。
“明天午时。”孙二狗说,“赵爷在城西赌坊后院候着你。银子、腿、手,自个儿挑一个。钱凑不齐就拿手抵。两条路——你当我喊你玩呢?”
说完,他没动。
他在等陆承的反应。哭也好求也好抖也好,下次回去汇报得带点儿料:那废物怎么爬的、怎么磕头的、怎么尿裤子的——这是孙二狗每个月最得意的谈资。
陆承没抬头。
他在想一件事:孙二狗踩碎木炭时,鞋底沾了泥。
观察泥的色、湿度、颗粒,是产品经理做用户调研的习惯——泥里能看出活动范围。孙二狗鞋底那团泥灰黑色,湿度比院里晒了一夜的那条土路高,有机质颗粒偏多——是赌坊后院的泥,不是乡间烂泥。
就这一眼,他已经摸到明天这局的地点。
“听见了。”陆承说。
孙二狗一愣。
他原本备好的剧本是——陆承扑通跪下,磕头,哭着喊“孙爷饶命”。然后他踩着这软蛋回去跟赵爷复命,说“那废物吓得当场瘫了,明儿根本不用去”。
可陆承只说了句“听见了”。没跪,没哭,没求,甚至没抬头。
“你——”孙二狗皱眉,“你几个意思?”
“我说听见了。”陆承这才撩起眼,看了孙二狗一眼。就一眼,随即垂下眼皮,继续盯着自己膝盖上那块破布。
那一眼里没任何情绪。不是强撑出来的静,是真静。
孙二狗后背有点发毛。
他不是修士,连炼气一层都还晃荡,但他懂“人”。一个被打断腿、明天要断手的人,被踩碎最后一段木炭,就该哭,该求饶,该变脸。
可陆承只说了“听见了”。
孙二狗又张了张嘴,想甩句“你给我听清楚了”,可话到嗓子眼梗住了。
屋里很静。
陆承没再开口。
孙二狗杵了一会儿,找不到台阶。心里有种说不清的别扭,像一拳闷在棉花堆里。他原本想看个哭爹喊娘的废物,结果只看到个连坐都坐不稳的家伙。
但坐不稳的家伙,不该是这个眼神。
“明——明天午时。”孙二狗有点磕巴,又撂一遍,“你最好想清楚。”说完他转身就走,比来时快了一拍。
门在身后啪地摔上。
屋里又静下来。
陆承抬头,看向那扇被踹歪的木门。
脑海里浮出一行清晰的字——
「气罩 = 密封腔 = 温度/腐蚀放大器。」
这是他今天最大的收获。比硫磺金贵,比灵石值钱,比任何突破修为的丹药方子都值钱。
孙二狗不懂。
赵恒也不会懂。
整个苍云城底层都不会懂。
在他们的认知模型里,“凡人”这一栏下没有任何一个叫“威胁”的格子。
而陆承要做的,就是把这一个空格子,悄悄塞满。
他闭上眼,开始认真盘明天的采购单。
——
视角切到城西赌坊后院。
后院是一片被乱七八糟杂物堆满的空地,地上常年糊着油渍和痰迹。一张半塌的赌桌旁,围坐着三四个灰衣短打的青年。
赵恒坐在主位。
他三十出头,瘦脸,三角眼,永远带着一股“我比你高贵”的斜视。腰间别一把三品灵器短刀,刀鞘漆金——是他师叔上个月巡视时随手赏的。
“孙二狗回了?”赵恒问。
“回了。”孙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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