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高长海先赢了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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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批货进省城后的第三日,商场寄回一张调整单。

    白沙湾原定每月八百斤鱼丸试供,暂减为五百斤,空出的三百斤并入高家原有的咸鲅鱼试销线,高家月量由三百斤增至六百斤。理由写得很清楚:咸货耐存,运输损耗低,冬季柜台更容易周转。

    林满仓把纸拍在桌上:“第一批两袋压扁,第二批一袋没坏,凭啥还砍咱们?”

    “不是罚。”林听澜从头看完,“商场在换更好卖的货。”

    “高长海肯定塞钱了!”

    “你有证据?”

    “他那张脸就是证据。”

    王秀娥把调整单抢过去。她认不全字,只认得八百被划掉,旁边另写了五百。

    “少的三百斤,已经备下的鱼怎么办?”

    棚里还冻着八十斤半成品,包装纸也多印了二百张。若硬送,商场不收;若停,鱼肉不能久放。

    “半成品今晚做完,先卖县城。”林听澜说,“多印的纸封存,下批还能用。”

    “县城吃得下八十斤?”刘腊梅问。

    “吃不下便少做下一锅,不降价。”

    王秀娥拿刀时比平日慢了。八十斤背后是十几个人排好的工,一张调整单便把她们从省城柜台推回县城街口。

    刘腊梅在旁边笑出声:“那你这张脸能判十年。”

    陈春桃笑了一声便停住。砍掉的三百斤压在排班板上:新试工、备好的纸袋、刚钉完的护板,全照八百斤排过。

    高长海下午亲自来取存在盐仓的货。

    他没有遮掩:“咸鲅鱼是我送去试吃的。商场要耐放,我便给耐放的,你们的鱼丸好吃,可三日就催着卖,柜台不愿压。”

    他带来的咸鲅鱼厚薄不一,盐粒也粗,却用油纸一条条隔开,柜台能拆多少卖多少,不必整袋开封。这一点白沙湾从没想过。

    林听澜拿起一片看,高长海没拦:“看明白了便做你的,别照抄我的纸包。省城要的是方便,不是拜师。”

    “你早知道会调量?”

    “我只知道买货的人不欠谁一辈子。”

    他说得没错。

    白沙湾没有被陷害,只是输在货架上。

    更难堪的是,商场给高家固定了靠里车位,还把下一月的包装纸与纸箱一起从省城调给他,高家的成本反而降了一截。

    林满仓骂得喉咙发哑,高长海只看向村委旧库:“听说你们挖出我家的油桶。”

    林听澜眼神一冷:“桶上没有你的名字。”

    “红漆是我鱼行早年的颜色。邵老头收过我的油票,你们也问了。”

    他不是来试探。他知道他们去了青屿。

    “谁告诉你的?”林听澜问。

    “青屿是码头,不是坟地。三个外乡人拿着旧焊缝问十年前的事,还指望风不透?”

    周砚青站在门边:“桶是谁的,可以找旧购货记录。现在由村委封存,谁也不能拿。”

    高长海看他一眼:“我没说要拿。我只提醒林听澜,郑小川替谁送过油,不等于谁让她爹翻船。”

    “你知道是郑小川?”

    院里骤然安静。

    高长海的下颌绷了一下。他方才说快了。

    林听澜没有逼近,只重复:“你怎么知道?”

    高长海绕旧库走了半圈,从衣袋取出泛黄存根。十年前高家领过八只红漆柴油桶,两只外借未归;领用人写郑小川,担保人却是刘茂生。

    “我三个月前翻旧账便看见了。”他说,“不拿出来,是不想让高家跟私油扯上。”

    “现在为什么拿?”

    “因为你们已经摸到青屿。再藏,哪天有人把桶扣到我头上,我更说不清。”

    高长海把话停在最利于自己的地方,承认认识郑小川,却不认私油和翻船,他交出的半截事实,既能撇清眼前,也足够让林家继续追错方向。

    王秀娥忽然问:“那两只没归的桶,你当年没找?”

    “找过。刘茂生说一只沉海,一只由林海生借去装船用油。”

    “你信了?”

    “两只旧桶值不了几块,我那时忙着开县城摊位。”高长海看着她,“人吃了亏以后,才觉得十年前每句话都该记住。当时谁知道你家会死人?”

    王秀娥脸色发白,手却没抖:“现在知道了,就把话说全。”

    “到我手里的事实,只有这些。”

    他这次没有笑。

    “原件留下。”林听澜说。

    “想得美。村支书看,抄件给你,原件仍归高家。”

    村支书逐字抄下,三方签名。高长海拿回存根,临走前又道:“省城新加的三百斤不是我抢的。你若做出比咸鱼更耐放的东西,再拿回去。”

    “不用你教。”

    “那便别光盯着死人留下的桶。”

    林满仓跨出一步,刘腊梅把一摞护板塞进他怀里:“敢扔,照价赔!要算账就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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