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白沙湾不是唯一的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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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日后,方检查员再次来到白沙湾。

    这一次没有人围着他擦门槛,也没人解释曾经多辛苦。水泥地已经养透,井水连续三次复测稳定,赵桂香独自完成包装交接。

    方检查员从头走到尾,在整改表上写下“通过”。只有两个字。

    陈春桃盯了半晌:“这就完了?”

    “验厂不是唱戏。”方检查员收笔,“过就是过。”

    白沙湾仍只是候补。通过通知送到县里时,东平已经完成第一轮省城样品。

    转机来自三日后的采购会。东平报价最低,却要求省城预付一半鱼款,高家运输稳定,但鱼丸口感不如白沙湾,白沙湾没有推荐名额,却有完整的三日留样与责任编号。

    采购员没有让任何一家独占。他把三种货摆上长桌,先问谁能承担退货。

    东平负责人说,运输由高家负责,路上坏了不该算东平。

    高长海说,包装由供货点负责,车只保准时。两句话把一袋货拆成两家的责任。

    轮到林听澜,她没有许诺永不出问题,只把白沙湾第一批报废的五元八角单据和二十日整改通知放到桌上:“坏在哪一段,便由那一段的人认。查不清以前,加工棚先垫消费者损失。”

    采购员问:“你们连正式推荐都不是,拿什么保证两千斤?”

    “保证不了。”

    屋里有人笑。

    林听澜继续道:“每月可稳定做一千二百斤分级鲜货、八百斤鱼丸。首批只接两百斤,七十二小时送到。做不到,停下一批,不拿后面的量遮前面的错。”

    高长海看了她一眼,没有替她说话。

    最终结果在下午公布。白沙湾获得三个月试供:每月两千斤,其中分级鲜货一千二百斤、鱼丸八百斤;首批两百斤。东平保留鲜货备选资格;高家另外拿到三百斤耐储咸鲅鱼试销,并承运东平首月货。

    三家都赢了东西,也都没有拿走整张桌。

    林满仓拿到试供单,先找木架补验期限。方检查员指给他看:“你的架子单列,三日内复核。再刷桐油,试供自动作废。”

    林满仓鼻翼动了动,低头检查纸角:“我用干木。”

    王秀娥在责任人一栏签名。赵桂香的女儿挤在人群后,踮脚看母亲写下三个字,一个也没少。

    没有鞭炮。东平的人也在院外,他们刚失去独占,却仍保有备选。陈春桃想说风凉话,被王秀娥瞪了回去。

    高长海收起自己的咸货单:“别以为两千斤就是赢。省城柜台只看卖不卖得动。”

    “所以你也只拿到三百斤。”林满仓回了一句。

    高长海没恼:“三百斤能挣钱,强过两千斤压在仓里。”

    这话在三十章以后会变成现实,此刻却没人知道。

    回村后,王秀娥没有把试供红纸贴在正中,而是贴在五元八角报废单、东平推荐角和二十日整改通知之间。

    一张提醒她们丢过什么,一张提醒名额曾给别人,一张说明机会还会重新分。

    林听澜把首批两百斤拆成三日工序。赵桂香排包装,陈春桃守冷却,林满仓重做无油木架。谁也没再讨论如何庆祝。

    夜里,高长海的车先载东平货出村。蓝字从加工棚门前一闪而过。

    第二日寅时,白沙湾的灶火才亮。

    采购会并不是一轮试吃便定下来,下午还做了退货推演:假定二百斤货中有三十斤包装渗水,三家各自报出发现、召回和赔付的时辰。东平要先找运输方,高家要先验包装责任,只有白沙湾把同批留样、装袋人和交接时刻写在一张纸上。但她们的处理也最贵,一旦主动垫赔,三十斤坏货足以吃掉整批利润。

    林听澜没有为了拿单把风险藏起来,她要求试供价里留出每斤一分五厘的损耗金,采购员当场压价,双方争到纸边都卷起,最后定下,正常损耗由白沙湾承担,运输途中温度超过约定则由承运方承担;责任不明时先赔顾客,再由三方凭编号追查。

    这个条款让她们拿到订单,也把以后每一次争议都变成可能真赔钱的事。

    东平没有空手退场。

    它的鲜货报价低,船队又大,被列为白沙湾一千二百斤分级鲜货之外的紧急备选,省城若临时加量,第一通电话仍打给东平。

    高家拿到的三百斤咸鲅鱼则是独立耐储线,只在两个县城副食品柜试销,不占白沙湾每月两千斤,也不是日后鱼丸减量后的补偿。

    高长海真正握住的,是东平首月运输和自己咸货的两头车。

    试供单落笔后,王秀娥先算的不是收入,而是最坏一批要赔多少。

    算到最后,棚里现钱只能垫一百二十斤。超过这个数,就得停下一批等责任查清。

    林听澜在责任栏签字时手停了一瞬:她答应先赔消费者,却没有足够的钱兑现全部承诺,订单越大,这个缺口越危险,她仍签了,因为不进入市场,连建立赔付能力的机会也没有。

    回村分工时也出了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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