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一枚指印,不能定一个人的罪
筐抬。”四个人连筐带绳搬上磅台。
两百斤货一两不少,冰耗也在允许范围内,表彰会没有断货,食品公司付了十八元运费,可林满仓刚笑出声,艉轴便冒出一股焦木味,许伯泼水上去,白汽直冲人脸:“再多跑半里,轴套就得抱死。”
十八元摊在船板上,先扣柴油三元二角、碎冰一元六角,又留出修轴的钱。
林满仓掌灯、守封条得八角,余下十二元四角进福生号的船账。方才还像一笔横财,转眼只剩薄薄几张票。
林满仓盯了半晌,低声骂道:“船比人还会吃钱。”
回程没有雾,林听澜却比来时开得更慢。艉轴每热一次,许伯就叫停船浇水。岸上的人不知道他们为何磨蹭,只看见高家的车先回了白沙湾。
那十八元买来的不只是第一趟运输记录,也让所有人知道:福生号不是她想开便能一直开的铁船。
到盐仓时已过晌午,石湾原本等着交货的三户见船迟到,转身把鱼卖给了高家。许伯没替她解释,只说:“人家的鱼也等不起。”林听澜把三户名字留在空白运单上,没有追去劝。救下县里的两百斤,她同时丢了下一趟生意。
回船后,她让许伯把焦掉的轴套搁在舵边,又将雾航时的三次停船位置标到潮图上。下回跟船的人先摸轴套、再看潮图,今日的险不必变成墙上的口号。
高长海看完船况,忽然道:“你爹若肯像你一样守载重,未必会出事。”林听澜盯住他:“你见过他出事前那趟船?”高长海没有回答。
他转身太快,衣袖带倒桌上的印泥。
印泥盒底,刻着两个小字。
有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