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天(求月票求打赏!)


   她妈的呼吸越来越浅。到最后浅得像一根线,绷在两根桩之间,随时会断。沈听能感觉到那条线正在松开。不是被什么东西割断的。是自己松开的。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放弃了抵抗,不是断裂,是松弛,是“算了“。

    最后一下呼吸花了很长时间才到来。不是一口气吐出来。是像漏气一样,一点一点,从肺的底部往上,慢慢地排空。沈听感觉不到风。但她的指尖感觉到了。她妈手背上的皮肤在一瞬间变得比之前更凉,然后那种凉稳定下来,不再变化。像一口钟敲完之后,钟壁还在震动,但声音已经消失了。

    她没有哭。是坐在那里,看着她妈的脸。那张脸上最后一点光也灭了。不是安详。不是痛苦。是空。像一间屋子里的灯灭了,家具还在,但不再是“有人住着“的家具,是“曾经有人住过“的家具。

    她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雨停了,天光又亮了一些。久到她自己的呼吸和这个房间的静默达成了某种平衡。她不是在这个房间里。她是这个房间的一部分。像石榴树,像灶台,像那口锅,像所有被时间留在原地不动的东西。

    然后她站起来。动作很慢。像怕惊醒什么。她把她妈的手放回被子上,捋平了被角。抹布从松开的指间滑落,掉在床单上。她捡起来,叠好,放在床头柜上。和她爸那只碗并排放着。

    她走到灶房。锅里还剩半锅粥,已经凉透了,米油凝成一层厚厚的膜。她盛了一碗,端到院里,放在石榴树下。不是祭奠。是习惯。是她妈的习惯。她妈以前每天早上盛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