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尽头(求月票求打赏!)
道。“孟惊鸿说,声音里有一种罕见的、近乎柔软的东西,“但我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猎人没了猎物,就只剩下了武器。而我是一把用了五代人的武器。放下很难。“
她转身朝停车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对了。有个事你应该知道。上个月在花莲港,有个渔民捞上来一块东西。不是珊瑚,不是沉船碎片。是一块晶体。里面封着一个人形的轮廓。港务局移交给了中科院,中科院转给了陆氏基金会。现在存放在上海的一个实验室里。没人能打开它。他们想请你去看看。“
孟惊鸿走了。高跟鞋的声音一点点远去,最后被海浪声吞没。
温栀一个人站在灯塔废墟前。风把她的头发吹过肩膀,吹过裂纹,吹向海面。她摊开左手,裂纹在掌心里像一张微缩的海底地形图。她用右手食指沿着最长的那条纹路划了一下,暗蓝光随之脉动了一下,像回应。
五年里她学会了和这些裂纹共处。它们不是枷锁,不是伤口,是器官。像鳃,像鳍,像某种她正在慢慢适应的、非人的生理结构。她不需要呼吸,但能感知洋流的含氧量。她不需要进食,但能从海水中提取微量元素维持细胞活性。她不需要睡眠,但每天黄昏时分意识会自动变得朦胧,像潮水退到低点。
她不是人。也不是神。是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东西。是桥。是渡口。是那句话的最终形态:“六姓之血,非为锁,为桥。“
桥还在。过河的人走了。
二
上海。陆氏基金会下属的深海物质研究所。位于浦东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写字楼十八层。
温栀走进实验室的时候,项目负责人是个三十出头的博士,姓周,戴眼镜,看到她的时候明显紧张了一下。不是因为她的身份,是因为他手里的样品确实超出了现有物理学的解释范围。
晶体被封存在一个充满惰性气体的透明舱内。拳头大小,八面体,表面有类似生长纹的同心圆结构。透明度极高,内部的人形轮廓清晰可辨。不是成年人。是个少年。看起来不超过十六岁,蜷缩着,双手抱膝,眼睛闭着,睫毛上凝着微小的结晶。穿着的衣服不是现代的,也不是清代的,是一种更古老的、类似麻布的织物,领口有一道褪色的刺绣,图案像海浪。
“年代测定做了吗?“温栀问。
“做了。“周博士调出一组数据,“碳十四测不出来。晶体本身不含碳。我们用铀系测年法,结果是三千二百年左右,误差正负一百年。但这个数字我们不敢公开发表。“
三千二百年。归海氏的时代。
“能打开吗?“
“试过激光切割、超声波震荡、化学腐蚀。全部无效。晶体的硬度超过了金刚石,但同时又具有某种弹性。外力作用时会轻微形变吸收能量,然后恢复原状。像……活的组织。“
温栀走近透明舱。她的裂纹在靠近晶体的瞬间亮了起来,暗蓝光在皮肤下急促地流动,像狗闻到熟悉的气味时竖起的耳朵。
她把手掌贴在舱壁上。隔着两层玻璃和一层惰性气体,她“感觉“到了晶体内部那个少年的频率。不是3.8赫兹,不是10.12赫兹。是一个更低的、更接近地幔活动的频率。0.03赫兹。接近地球自转的固有周期。
这不是鲲渊的频率。也不是陆沉的频率。是更早的。是归海氏鼎盛时期的频率。
“他是谁?“温栀轻声问。
周博士犹豫了一下:“我们根据领口刺绣的纹样查了古籍。归海氏的族徽是海浪,但不同分支的浪纹有细微差别。这个刺绣的样式对应的是归海氏的'调音师'一脉。也就是陆沉所属的那一支。“
“陆沉年轻时?“
“不。“周博士摇头,“陆沉是三千年前被吞的。这个少年的衣着和体态更符合商周时期的特征。比陆沉早了至少五百年。也就是说,他可能是陆沉的祖先。也可能是——“
“第一代调音师。“
实验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仪器的冷却风扇在低鸣。
温栀的裂纹跳动得更急了。不是兴奋。是一种类似“认亲“的悸动。像血缘在隔着三千年的时光互相辨认。她突然明白了孟惊鸿让她来看的真正原因。不是因为陆氏基金会的面子。是因为这块晶体在“呼唤“她。只有她能打开它。因为只有她的血液里流淌着和这个少年相同的频率。
她示意周博士退后。然后双手同时贴上舱壁。裂纹全部亮了起来,暗蓝光从掌心、手臂、肩颈、锁骨同时涌出,在皮肤表面织成一张密集的光网。光网的节点处开始有细小的电弧跳跃,像微型闪电。
透明舱的惰性气体开始翻滚。不是因为温度升高。是因为晶体在回应。舱内的晶体开始缓慢旋转,同心圆生长纹像唱片沟槽一样一圈圈划过,每一圈划过都带起一阵微弱的光脉冲。
然后晶体停了。停在一个特定的角度。少年蜷缩的身体正对着温栀。他的眼皮在晶体内部微微颤动了一下。
温栀感到一股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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