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渊回响(求月票求打赏!)
你已经和鲲渊建立了连接。你下去不是救她。是送菜。你会变成第二个韩竞。不,比韩竞更糟。韩竞只是被溶解。你会被同化。你会变成鲲渊的又一个鼓膜。六姓里又少一个守秘人,多一个载体。“
“那就少一个。“陆砚辞摘掉通讯耳机,转向驾驶员,“准备深潜器。“
“砚辞——“
他没听。他走到机舱后部,那里固定着一台小型单人深潜器,是陆氏海洋实验室的标配设备,钛合金外壳,额定下潜深度六千米。他检查了生命维持系统,氧气存量,通信模块,声呐阵列。一切正常。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那颗碎掉的珠子的残余粉末,倒进深潜器的样本舱里。粉末在舱内散开,像有生命一样附着在舱壁内侧,形成一层极薄的膜。膜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暗蓝色荧光。
这是他和温栀之间最后的连接。珠子碎前记录下的她的频率。只要膜还在发光,就说明她还活着。光灭了,她就不在了。
他爬进深潜器,密封舱门。舷窗外,东海在月光下沉默地起伏着,像一头正在做梦的巨兽。
深潜器入水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海水从透明变成深蓝,再变成墨蓝,再变成黑。舷窗外的光越来越少,直到只剩深潜器自身的照明灯在黑暗中切开一道狭窄的楔形光柱。光柱里漂浮着细小的、发光的水生生物,像星尘。
三百米。反射面到了。
深潜器的声呐发出警报。前方检测到垂直高密度界面。陆砚辞关掉警报,继续下潜。舷窗外侧的水体开始呈现一种胶状质感,像在穿过某种巨大的生物膜。照明灯的光束在这里发生了折射畸变,像透过毛玻璃看东西。
四百米。五百米。六百米。
压力舱开始发出轻微的吱嘎声。钛合金在高压下变形。但还能撑住。
七百米。照明灯突然灭了。不是故障。是水体吸收了所有可见光。深潜器陷入完全的黑暗,只有仪表盘的背光还在苟延残喘。陆砚辞打开备用光源,一根冷光棒从舱顶垂下来,发出惨绿色的微光。
然后他在舷窗上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不是他的脸。是裂纹。掌心的裂纹在冷光棒的照射下泛着暗蓝色,像某种活体组织在呼吸。裂纹在延伸。从掌心蔓延到手腕,从手腕蔓延到前臂。速度比在陆地上快得多。海水里的某种物质在加速这个过程。
他低头看样本舱。珠子粉末形成的膜正在变厚,像苔藓一样在舱壁上生长。膜的暗蓝光在脉动,频率和掌心裂纹的脉动完全一致。
它们在同步。
陆砚辞关掉所有外部照明,只保留仪表盘最低亮度的背光。在黑暗中,他看见舷窗外的海水不是空的。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游动,像逆向的雪花,从深处往上飘。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微小的频率源。它们经过深潜器的时候,样本舱里的膜就会跳动一下,掌心的裂纹也会跳动一下。
他在顺着温栀的频率下沉。
八百里。声呐显示底部到了。但“底部“这个词在这里不适用。深潜器的照明灯重新打开,光柱照在前方——不是海底。是一面墙。一面由某种半透明晶体构成的垂直墙面,从深潜器脚下一直延伸到上方看不见的高度,向左右延伸得望不到尽头。
墙上镶嵌着无数个椭圆形的凹坑,每个凹坑里都有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像琥珀里的昆虫。有的轮廓还发着微弱的光,有的已经完全暗了。
九十九个。
深潜器缓缓贴近墙面。距离十米。五米。三米。
最近的一个发光凹坑里,陆砚辞看见了一张脸。不是孩子的脸。是成年人的。男性。面容平静,眼睛闭着,双手交叠在胸前,像在沉睡。但深潜器的声呐显示这个“人“内部有高频活动,频率稳定在3.8赫兹。
旁边一个已经暗掉的凹坑是空的。坑底有残留的暗蓝色粉末,和样本舱里的膜材质一样。
有人从这里出来了。
陆砚辞把深潜器悬停在墙面前方五米处,启动外部麦克风。海底没有声音。或者说,所有的声音都混在了一起,变成了一种持续的、低沉的白噪音。他把频率滤波器调到3.8赫兹。
然后他听见了。
不是钟声。是呼吸声。巨大的、缓慢的、像整个海洋在起伏的呼吸声。呼吸的源头不在墙后面。在墙里面。在更深的地方。
他调整深潜器的姿态,让照明灯沿着墙面向上扫。光柱划过几十个凹坑,每个坑里都有一张沉睡的脸。然后光柱停住了。
在最上方,靠近深潜器照明灯极限距离的地方,有一个凹坑和其他的都不一样。它不是椭圆形的。是圆形的。坑里没有沉睡的人形。有一根粗大的晶体柱从坑底向上延伸,消失在更深处的黑暗里。
柱体上附着一个人。
不是被封在晶体里。是趴在晶体表面,像一只吸附在鲸鱼身上的藤壶。穿着白色的衣服,衣服已经被矿物质覆盖了大半,看不出原来的样式。头发长到了不可思议的长度,像海藻一样缠绕在晶体柱上。脸朝下,看不见五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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