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连带命契


的命牌递过去。

    销籍吏低头登记。

    棺材底部,一块薄板被无声推开。

    陆照夜从暗层中滑出,贴着地面滚进旁边的停尸架下。

    祁九棺咳嗽了一声。

    这是事先约定的信号。

    契档在东侧第三间。

    陆照夜沿着停尸架的阴影向前移动。

    右臂依旧不够灵活,每次用力,命纹都会微微发热。好在棺灰遮住了气息,沿途几张悬挂在屋檐下的照命符都没有反应。

    东侧走廊尽头,立着一扇暗红色铁门。

    门上没有锁,只有一只睁开的青铜眼睛。

    命籍之眼。

    任何有正式命籍的人经过,铜眼都会辨认身份。若不具备查阅契档的权限,整条走廊的岁阵便会同时启动。

    陆照夜走到门前。

    青铜眼睛转向他。

    瞳孔中亮起一缕幽光。

    片刻之后,那缕光又熄灭了。

    陆照夜在岁廷账册上没有出生,也不存在身份,自然谈不上有没有权限。

    青铜眼睛没有认出闯入者。

    却也找不到阻止他的理由。

    铁门缓缓开启。

    门后是一座向地下延伸的契库。

    无数木架层层排列,每一格都放着数百份岁契。红色债线穿过纸张,在半空交织成网,最后汇入契库最深处的一口黑井。

    陆照夜进入其中。

    他取出小满命灯上剥落的一片铜锈。

    铜锈刚接触空气,便轻轻震动起来。一缕只有他能看见的红线从中伸出,穿过一排排木架,向契库深处延伸。

    这缕债线正在寻找自己的母契。

    陆照夜跟了上去。

    丁区。

    十七列。

    第八层。

    红线最终钻进一只封闭的黑木契匣。

    契匣表面贴着城主府的封条,上面写着一行小字:

    **临渊旧债,冬疫丙类,血亲续偿。**

    陆照夜撕开封条。

    匣中共有十七份契书。

    他很快找到属于父母的那一份。

    纸张已经泛黄,最前面记录着十二枚岁钱的借贷数额。抵押内容也与祁九棺所说相同:

    父亲十五年未来。

    母亲以自身余命作保。

    债止本人,不及血亲。

    陆照夜继续向后翻。

    前面三次债权转让都没有问题。

    第四次,万岁商盟将契约转给临渊岁官府,利息由十二枚岁钱增加到十九枚。

    第五次,父母的命灯已经熄灭,契约本该就此终结。

    可在死亡记录后面,有人加了一页新的契纸。

    那张纸比原契新得多。

    **因债资曾用于抚养血亲,依临渊特别岁令,余债转由在籍后代偿还。**

    下方列着继承人的名字。

    只有一个。

    陆小满。

    在命籍记录中,陆照夜从未出生。

    因此,本该由所有血亲共同承担的债务,全部压在了小满一人身上。

    陆照夜盯着那一行字,指节逐渐收紧。

    这不是父母签下的契。

    追加契纸的时间,是他们死后第七日。

    有人等他们咽气,才把债务转给小满。

    脚步声忽然从契库外传来。

    “裴家的人怎么又来催?”

    一名岁吏抱怨道:

    “季账还有七天才封,难道这些契会自己跑掉?”

    另一人压低声音:

    “裴公子今日被人斩了未来,正是缺岁契的时候。听说他要从旧债里挑一批好命,填补断掉的支流。”

    “这里都是穷鬼,能有什么好命?”

    “蚊子再小也是肉。何况有些人的未来虽然少,却适合拿来续境。”

    声音越来越近。

    陆照夜迅速抽出那张后加的连带契,借尸灯火折下一道薄薄的影印。

    母契本身不能带走。

    一旦离开契库,所有镇守岁阵都会被惊动。

    他将原契放回匣中,正准备合上盖子,目光忽然停在契书末端。

    每一份转让过的岁契,背后都会留下现任持契人的私印。

    这枚私印被一层黑蜡盖住。

    普通人看不见。

    只有等到季账封契,债权人的名字才会公开,方便岁官府清算所得。

    陆照夜取出一小撮棺灰,抹在黑蜡上。

    死亡形成的旧灰渗进蜡层,将后来覆盖的遮命术一点点逼退。

    一个篆字显露出来。

    裴。

    外面的脚步已到铁门前。

    陆照夜来不及看清全名,将私印拓在掌心,合上契匣,迅速退入两排木架之间。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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