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九次十六岁
正拿着陆照夜的画像挨户搜查。画像显然画得匆忙,五官只有三四分相似,唯独那双眼睛画得格外清楚。
“今晚之前,临渊所有城门都会封闭。”
他说。
“商盟、世家和那些常年收购命数的修士也会行动。你现在不是一个逃犯,是七座会走路的岁井。”
“我不能走。”
陆照夜说。
“小满还在这里。”
“我让她去了前铺地窖,暂时没人知道她和你的关系。”
祁九棺看了他一眼。
“你先躺下。命纹若再动,谁也救不了你。”
敛尸房里摆着三张长案。
陆照夜平日便是在这里替死者净身、更衣、缝合伤口。如今他躺在最里面那张案上,身下垫着一张平日给尸体使用的草席。
右臂的知觉正在缓慢恢复。
心口的黑痕被棺灰压住后,也不再继续生长。
祁九棺出去处理前铺留下的痕迹。临走前,他吹灭了屋里所有油灯,只留下一盏尸灯。
灯火是青色的。
陆照夜闭上眼睛。
黑暗中,水声若隐若现。
他没有睡着。
白发男人的刀法却不断从脑海中闪过。
拔刀。
前踏。
斩落。
每一个动作都简洁得近乎残酷。没有虚招,也不留退路。那不是为了战胜敌人创造的刀法,而是为了保证对方一定会死。
更可怕的是,陆照夜能够理解那些动作。
不是看懂。
是熟悉。
仿佛他曾经握着那柄刀,练过千次、万次,杀过无法计数的人。
陆照夜猛地睁开眼。
尸灯依旧亮着。
敛尸房里没有白发男人,只有一排替死者整理仪容时使用的铜镜。
最中间那面镜子,正对着他。
陆照夜从长案上坐起。
镜中人也随之坐起。
可当他抬起左手时,镜中的“陆照夜”没有动。
那人仍坐在原处。
尸灯的青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一双与陆照夜完全不同的眼睛。
瞳仁是暗金色的。
陆照夜认出了他。
照命镜中的第一个未来。
那个坐在无声皇城里的帝王。
镜中人穿着玄金帝袍,头戴十二旒冕冠。每一根垂落的玉珠上,都映照着一座寂静城池。
他与陆照夜隔镜相望。
没有开口。
也没有任何表情。
陆照夜走到铜镜前。
“你是谁?”
镜中帝王抬起手。
修长手指落在镜面内侧。
一缕暗金色血液从他的指尖流出。
他用那滴血,在镜中一笔一画地写下一行字。
**这是你第九次活到十六岁。**
陆照夜盯着那句话。
屋外的风穿过门缝,尸灯随之晃动。镜中的帝王身影也在摇曳灯火中时明时暗。
“第九次?”
陆照夜问。
“前八次发生过什么?”
帝王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陆照夜,像在判断眼前这个十六岁的自己,是否有资格知道更多。
“照命镜里只有七个人。”
陆照夜继续问。
“如果我是第九次,另外一次去了哪里?”
镜面泛起涟漪。
帝王的身影逐渐沉入黑暗。
最后消失的是那双暗金色眼睛。
镜中重新只剩陆照夜自己的倒影。
那行血字却仍然存在。
**这是你第九次活到十六岁。**
门外传来轻微声响。
陆照夜立刻转身。
“小满?”
无人回应。
他拿起长案旁的剪骨刀,贴着墙走到门边,猛地拉开木门。
一个瘦小身影站在外面。
陆小满手里端着一碗药,显然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药汁洒在手背上,她却顾不得擦,只盯着他缠满绷带的胸口和右臂。
“你说回来吃饭。”
她小声道。
“没说会带一身伤回来。”
陆照夜放下剪骨刀。
“皮外伤。”
“祁爷爷说,你斩了裴无咎三年后的境界。”
“他话真多。”
“外面也在喊。”
小满端着药走进来。
她没有问七个未来,也没有问全城为何只剩百日。她把药碗放在长案边,又从怀中取出那只已经冷透的硬馒头。
馒头只少了陆照夜早晨咬过的一口。
“你没有吃完。”
“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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