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二章 雪山的隘口
“不深。”
娜塔莎从门框上拿下酒杯,把酒递给叶迦尘。“喝了。暖和。”
叶迦尘接过酒杯,喝了一口。酒很烈,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老人呢?”
“在石室。等你。”
娜塔莎领着他们走进山门,穿过走廊,走到那间石室门口。门开着,老人坐在壁炉前的椅子上,手里没有木杖,没有书,没有茶。什么都没有。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壁炉里的火。
“你来了。”
“来了。”叶迦尘走到他面前。
“手札呢?”
叶迦尘从怀里掏出影的手札,递给他。老人接过手札,一页一页地翻。翻得很慢,每一页都看了很久。壁炉里的火在跳,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把那些皱纹照得很深。
“影说,蛇的弱点在手札里。你看懂了吗?”
叶迦尘看着他的眼睛。“看懂了。”
“是什么?”
“他怕死。”
老人把手札合上。“他怕的不是死。是名字。名字是他的命。”
叶迦尘从怀里掏出那张扎姆画的纸,展开,递给老人。“扎姆死前在我手心里写了几个字。不是地名,是名字。我不认识。你认识。”
老人接过纸,看着纸上那个拄拐杖的人,看着那几笔。叶迦尘写下来的,那三道半。老人看着那些笔画,看了很久,手指在纸上慢慢地画,一笔一划,像是在描摹。“这是‘归’字。归来的归。影给他起的名字。这是他的名字。”
叶迦尘看着老人。“归不是他的名字?”
“不是。影给他起的名字是‘归’。他本来的名字,不是归。”
“本来的名字叫什么?”
老人把纸叠起来,塞进怀里。“不能说。说了,他会死。”
“他死了,不是更好?”
老人看着壁炉里的火。“他死了,大统领就会派别人来。别人比他更狠,更毒,更不怕死。他活着,还能谈。他死了,谈不了。”
叶迦尘沉默了。
娜塔莎从门口探进头来。“鬼面的人到了山脚下。几十个,在等。”
叶迦尘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窗外,雪山脚下,几十个黑袍的人正在扎营。帐篷是灰色的,和雪地的颜色差不多,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鬼面拄着拐杖,站在营地中央,看着山上的北雪堂。拐杖在地上点了一下,笃的一声。
“他会攻上来吗?”叶迦尘问。
“不会。”娜塔莎走到窗前,和他并排站着。“他在等。等蛇的命令。蛇不让他攻,他就不敢攻。”
叶迦尘关上窗户,转过身,看着老人。“老人,蛇的名字,我不问。你告诉我一件事。怎么对付他?”
老人沉默了很久。从椅子上站起来,拄着木杖,走到墙边。墙上挂着一柄剑。剑鞘是黑色的,上面刻着火焰纹,纹路很深,像是被火烧过一样。他取下剑,递给叶迦尘。
“这是月无痕的剑。他用这柄剑打败过蛇。不是靠武功,是靠心。”
叶迦尘接过剑,握在手里。剑柄是凉的,但握着握着就热了。“怎么用心?”
“你的心脉。你感知到他怕什么,就用什么对付他。他怕死,你就让他活着。他活着,就会怕。怕了,就不敢动。”
叶迦尘把剑挂在腰间。五柄剑了。铁剑,北雪堂短剑,雷蒙的长剑,铁木的黑剑,月无痕的剑。五柄剑,五个人,五个故事。
“叶迦尘,你背上五柄剑,不重吗?”娜塔莎站在门口。
叶迦尘摸了摸腰间的剑柄,一柄一柄地摸过去。每一柄剑柄的温度都不一样,有的凉,有的温,有的热。但摸着摸着,都热了。
“不重。”
老人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你比你父亲重。”
“不。只是背的东西多了。”
夜里,叶迦尘一个人坐在北雪堂的石室里,手里没有茶,没有酒,什么都没有。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壁炉里的火。苏清玉走进来,在他旁边坐下。
“剑重吗?”
“不重。”
“五柄,还不重?”
叶迦尘从腰间解下一柄剑,雷蒙的长剑。剑柄上缠着青色布条,苏清玉扎头发的颜色。他已经很久没有用这柄剑了,剑刃上还有缺口,是上次砍龙骨的时候留下的。“不重。心重。”
苏清玉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心不重。心在,就不重。”
两个人坐在壁炉前,看着火,谁都没有说话。
米里娅姆蹲在门口,抱着膝盖,手里握着短刀。刀柄上缠着四根青色布条,在火光中轻轻飘动。窗外,雪山脚下,黑袍人的帐篷里灯还亮着。鬼面坐在帐篷里,手里握着那柄拐杖剑,看着山上的北雪堂。山上的灯也亮着,很亮,亮得他看了很久,久到灯灭了。
天快亮的时候,他站起来,拄着拐杖,走到帐篷门口。风很大,吹得帐篷布帘啪啪作响。他朝山上看了一眼,山上的灯灭了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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