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八章 北雪堂的字
雪山。雪花落在他的白发上,没有融化。
“在你身后。”
叶迦尘猛地转身。石室里空空的,没有人。只有壁炉里的火在跳,只有桌上的砚台和笔。娜塔莎蹲在门口,手里端着酒杯,看着叶迦尘。她摇了摇头。
“老人,蛇来过北雪堂?”
“没有。但他知道你会来。你在路上走了七天,他也在路上。他的人在等你。”
叶迦尘的手按在了剑柄上。“在哪里?”
“在碎石滩。在你回山岳会的路上。你来了,回不去了。”
米里娅姆蹲在石室门口,头发上的四根青色布条在火光中轻轻飘动。她站起来。“我们今晚走。不等天亮。”
娜塔莎从门口站起来,把酒杯放在地上。“我送你们。路我熟。”
三个人,三匹马,趁着夜色出了北雪堂。月亮很好,照得雪地像铺了一层银霜。风很大,吹得雪花横着飞。娜塔莎走在最前面,她的白色皮裘在月光中像一面旗。她没有回头,只是看着前面的路。路被雪盖住了,但她认得。她在这条路上走了二十年,从西武林盟逃过来的时候,走的也是这条路。闭着眼睛也能走。
“娜塔莎。”米里娅姆骑着灰色的小灰。
“嗯。”
“蛇的人有多少?”
“不知道。但不会少。他在等你。等你从北雪堂回去。”
米里娅姆握紧了刀柄。“他不怕我们?”
“不怕。他的腿断了,不会武功。但他有心,会算。你每一步,他都算到了。”
他们走了一夜,天亮的时候到了碎石滩的边缘。碎石滩在月光下像一个巨大的坟场,灰色的石头密密麻麻,像无数块被打碎了的墓碑。叶迦尘勒住马,心脉在扩散。他感知到了——很多人。几十个,上百个。心跳有快有慢,有的在岩石后面,有的在山坡上。
“来了。”叶迦尘从马上跳下来。
米里娅姆也跳了下来,从腰间拔出短刀。娜塔莎拔出腰间的短剑,剑刃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多少人?”米里娅姆问。
“很多。上百个。”
上百个灰色的影子从岩石后面涌出来,像一群从地底爬出来的蚂蚁。他们手里握着刀,刀光在月光下连成一片银色的海。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拄着拐杖,左腿在地上拖着,拐杖点在地上,笃,笃,笃。脸上刻着一个“鬼”字。蛇的影子。
“叶迦尘,蛇让我来拿东西。交出来,我不杀你。”
叶迦尘拔出铁剑。剑刃在月光下闪着冷光,锈迹斑斑,但他握得很稳。“你来拿。”
那个人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他举起手,挥了一下。上百个人同时冲了上来。刀光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叶迦尘没有退。铁剑架住第一柄刀,火星四溅。第二柄刀从左肋劈来,他侧身避过,剑尖划破了那人的手腕。第三柄刀从头顶劈下来,他举剑格挡,刀砍在剑刃上,震得他手臂发麻。第四柄刀刺向他的后腰,他没有转身,听声音,心脉感知到了——他往旁边一闪,刀擦着他的衣襟过去,刺破了衣裳,划破了皮肉,血从腰侧流了出来。
米里娅姆被隔在另一边。三个人围着她,三柄刀从三个方向同时劈下来。她没有躲,短刀反手一削,削断了第一柄刀的刀柄,第二柄刀的刀刃砍在她的左肩上,她没有停,第三柄刀被娜塔莎挡住了。娜塔莎的短剑很快,剑刃在月光下一闪,那人的刀脱了手,飞出去插在沙地里。
叶迦尘的手臂开始酸了。没有内力,只能靠力气。力气不够了,剑太重了,手在发抖。一个人从他背后冲上来,刀劈在他的背上。血喷出来,溅在黑风的马背上。他没有倒,转过身,一剑刺进那个人的大腿。那人惨叫一声倒下去,抱着腿在地上滚。又一个人冲上来,他又挡住了。铁剑架住刀,一脚踢在那人的膝盖上,那人跪下来,铁剑架在他的脖子上。
“退后!”
上百个人停了。被架住脖子的那个人是他的小头领。他们看着他,雷蒙的旧部,铁木的人,蛇的人。
“走!”米里娅姆喊。
叶迦尘不杀人,左手掐着那人的脖子。铁剑架在他脖子上,一步一步往后退。黑风跟在他后面,后腿在流血。米里娅姆冲过来,扶住黑风。娜塔莎护在旁边,短剑指着面前的人。
“退后!”
上百个人看着他们退出了碎石滩,没有人追。那个拄拐杖的人站在岩石上,看着叶迦尘的背影。
“叶迦尘,蛇说,你会回来的。”
天快亮了。黑风的腿走不动了,跪在了沙地上。叶迦尘蹲下来,用手按住黑风后腿的伤口。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止不住。他从衣裳上撕下一截布条,缠上去,缠得很紧。黑风打了个响鼻,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我走不动了,你别管我了”。
“你走不动了,我背你。”
黑风又打了个响鼻。叶迦尘看着它的眼睛,很亮。北雪堂的路上,它走了很多次,从来没有累过,从来没有受过伤,从来没有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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