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二章 断粮


重,走了很远的路。人的心跳,十几个,有快有慢。粮到了。

    米里娅姆握着短刀,从岩石后面冲出去。夜枭从另一边的岩石后面冲出去。雷蒙从第三边的岩石后面冲出去。三柄刀,三个人,十几个人押粮的人。刀很快,快到那些押粮的人只看到三道影。第一道影划破了第一个人的手腕,刀落了地。第二道影划破了第二个人的大腿,那人跪了下来。第三道影架在第三个人的喉咙上。

    “粮留下。人走。”雷蒙的声音很低。

    押粮的人看着雷蒙,看着他手里的剑,看着他脸上那道伤疤。认出了他。铁木的旧部,跟了铁木十几年。他们放下刀,走了。马车留在路上,三辆,粮袋堆得高高的。麻袋上写着“西”字,西武林盟的粮。叶迦尘从岩石后面走出来,站在马车旁边,解开一袋,粮是白的,在黑暗中看不清颜色,但用手一摸就知道是好的。不是陈粮,是新米。蛇从西武林盟运来的,给铁木的。

    “搬。”叶迦尘把粮袋扛在肩上。

    米里娅姆扛了一袋,夜枭扛了一袋,雷蒙扛了一袋。四个人,四袋粮,走了一夜。天亮的时候,到了金剑堂。法赫德站在山门口,看着那四袋粮,看着叶迦尘的脸,看着他的腿,看着那道正在渗血的旧伤。

    “这就是你断的粮?”

    “是。三车,只背了四袋。剩下的烧了。”

    法赫德蹲下来,解开粮袋,抓了一把米。米是白的,在晨光中闪着光。“西武林盟的粮。”

    “蛇给他的。”

    法赫德把米放回去,系好袋口。“蛇的粮,从海上运。断了海上,蛇就没有粮了。”

    叶迦尘看着法赫德。“你去断海?”

    “去。”

    “你打过海仗吗?”

    “没有。”

    叶迦尘沉默了。从怀里掏出那张布防图,递给法赫德。图上标着炮台、兵营、粮仓、船坞。海东来的旗舰在最中间,已经烧了。铁木的船在左边,也烧了。但右边的船,是空的。没有船,没有炮,没有人。那是蛇的船。不在图上的船,才是蛇的船。

    “海东来的图,没有蛇的船。”

    法赫德看着图,手指在海岸线上移动。“蛇的船不在港口里。在海上。不靠岸,看不到。”

    叶迦尘把图收回来,塞进怀里。“我找谢云山。他有船。在海上找。”

    法赫德伸出手。叶迦尘握住他的手。“小心。”

    “你也是。”

    叶迦尘从金剑堂的山道上下来。米里娅姆骑着灰色的小灰跟在后面,两个人两匹马。天已经大亮了,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叶迦尘不觉得暖。心是凉的。蛇的船在海上,不靠岸,看不到。看不到就打不到,打不到就断不了他的粮。不断他的粮,铁木就有粮。

    “叶迦尘,谢云山在哪里?”

    “在海边。他不敢来山岳会。他怕铁木,怕海东来,怕蛇。去海边找他。”

    造船的工地上,船已经下水了。雷蒙蹲在船头,摸着那只鹰。鹰爪下的青色布条在海风中啪啪作响。无名鬼站在沙滩上,脸上没有表情。

    “叶迦尘去找谢云山了?”

    “嗯。”

    “谢云山会帮他吗?”

    “会。”

    “他怎么知道?”

    雷蒙从船头跳下来,站在沙滩上。“因为他也有家。”

    无名鬼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有很多茧,造船的茧,没有握剑的茧。他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进帐篷。

    叶迦尘在海边找到了谢云山。谢云山蹲在礁石后面,面前没有船,没有粮,只有一堆还没有烧尽的灰烬。听到马蹄声,没有回头。

    “粮烧了?”

    “烧了。”

    “谁烧的?”

    “蛇的人。”

    叶迦尘从马上跳下来,站在谢云山旁边。“船呢?”

    “船在海上。蛇的船。”

    叶迦尘看着他的脸,很瘦,颧骨凸出,眼窝深陷,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色。手在发抖,不是怕,是饿。他没有东西吃了,粮被烧了,船被抢了。

    “多久没吃饭了?”

    “两天。”

    叶迦尘从布袋里掏出一个馒头,递给他。谢云山接过馒头,咬了一口。馒头是凉的,但他嚼得很慢,闭上眼睛嚼的,像在品尝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谢云山。”叶迦尘蹲在他旁边。

    “嗯。”

    “你帮我找到蛇的船。”

    谢云山睁开眼睛,看着海面,很蓝,蓝得看不到蛇的船。“找到了,怎么打?”

    “烧。”

    “用火?”

    “用火。”

    谢云山把剩下的馒头塞进嘴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土。“船没有了。但有人。水手。没有船,水手上不了船。没有船,也烧不了船。”

    叶迦尘站起来,从怀里掏出那张布防图。图上海岸线以东五十里的地方,有一个小岛。岛边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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