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一章 背粮的人



    叶迦尘转过身,走回去,把粮袋扛在肩上。“走。”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天亮的时候到了金剑堂。法赫德站在山门口,手里没有剑,看着叶迦尘从山道上走上来。看到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干裂,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色。看到他肩上那袋粮,看到米里娅姆肩上那袋粮,两袋,不多,但够了。

    “遇到了?”

    “遇到了。”

    “谁?”

    “脸上有字的人。他说,蛇在帮铁木。我们背多少粮,蛇也背多少。我们的人吃饱,铁木的人也吃饱。他不让铁木死,也不想我们赢。他要我们永远打下去。”

    法赫德的手按在了剑柄上。“蛇在哪里?”

    “不知道。他在暗处。我们在他面前。”

    法赫德看着叶迦尘的腿,看着那道正在渗血的旧伤。“你的腿。别背了。我派人去背。”

    叶迦尘把粮袋从肩上放下来,放在地上。“你派人,蛇也派人。你的人背粮,蛇的人杀你的人。你、我、铁木、海东来,都是蛇的棋子。他在下棋。他动一步,我们动一步。我们动一步,他再动一步。永远下不完。”

    法赫德沉默了很久。蹲下来,解开粮袋,抓了一把米。米是白的,在晨光中闪着光。“不下棋了。”

    “不下棋,做什么?”

    “掀棋盘。”

    叶迦尘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有很久没有好好睡过觉的痕迹,但有一个东西在闪——不是光,是火。

    “怎么掀?”

    法赫德把米放回袋里,系好袋口。“你回山岳会等。我去找铁木。”

    “你找他,他不见你。”

    “他不见我,我让他来见我。他的粮是蛇给的。断了他的粮,他就不打。他打了,他的兵会饿。他的兵饿了,就不听他的。不听他的,他就不是将军了。不是将军,蛇就不会帮他。”

    叶迦尘看着他,伸出手。法赫德握住他的手。“小心。”

    “你也是。”

    叶迦尘从金剑堂的山道上下来。米里娅姆骑着灰色的小灰跟在后面,两个人两匹马,沿着山路往回走。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照在身上暖洋洋。但叶迦尘不觉得暖,心是凉的。蛇在帮铁木,铁木的粮是蛇给的。断铁木的粮,就要打铁木的粮道。铁木的粮道在海边,在碎石滩,在金剑堂的山脚下。法赫德去打,蛇也不会闲着。蛇会帮铁木,给他更多的粮,更多的人。永远打不完。

    “叶迦尘,法赫德能赢吗?”米里娅姆走在他旁边。

    叶迦尘看着前面的路。“不能。但能拖。拖到粮够吃。拖到船造好。拖到铁木的兵饿。”

    米里娅姆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些被风沙磨出来的痕迹。“然后呢?”

    叶迦尘沉默了很久。“然后,去找蛇。”

    造船的工地上,船已经造好了。雷蒙蹲在船头,摸着那只刻在船头的鹰,鹰爪下的青色布条被海风吹得啪啪作响。无名鬼从船底下钻出来,浑身湿透,手上全是桐油。

    “船好了?”

    “好了。”

    “能下水了?”

    “能。”

    雷蒙从船头跳下来,站在沙滩上,看着海面。海很蓝,蓝得不像真的。“等叶迦尘回来。他来了,船就下水。”

    无名鬼蹲在船旁边,把桐油桶盖好,把锤子和凿子放进工具箱。他看着海面上的海鸥,看着它们在浪花上面飞,一圈又一圈,像在找什么东西。

    “你去找粮?”他问。

    “不去。等。”

    “等什么?”

    雷蒙看着远处的地平线。“等他不等的时候。”

    夜里,叶迦尘回到山岳会。苏清玉站在寨门口,手里没有剑,没有茶,什么都没有。看着叶迦尘从山道上走下来,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的腿,看着他腰带上那个空了的馒头布袋。

    “粮送到了?”

    “送到了。”

    “法赫德说了什么?”

    叶迦尘从马上跳下来,站在她面前。“他说,掀棋盘。”

    苏清玉看着他。“怎么掀?”

    “断铁木的粮。”

    苏清玉的手按在了剑柄上。“铁木的粮是蛇给的。断铁木的粮,就要打蛇。”

    叶迦尘握着她的手,把她的手从剑柄上拿开。“不是打蛇。是打铁木的粮道。海边的粮道,碎石滩的粮道,金剑堂山脚下的粮道。三条路,同时断。铁木没有粮,他的兵就会饿。他的兵饿了,就不听他的。他不听蛇的,蛇就不会给他粮。没有粮,他就不敢来。”

    苏清玉看着他的眼睛。“谁去断?”

    “我。米里娅姆。夜枭。雷蒙。够了。”

    苏清玉的手又按在了剑柄上。“我也去。”

    “不行。山岳会需要你。”

    苏清玉看着他,看了很久,没有松开剑柄。

    “我等你。”

    叶迦尘走进院子,走到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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