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八章 最后的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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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粮仓烧了,米缸也快空了。苏兰打开最后一缸米,米只有小半缸,够山岳会所有人吃三天,省着吃,五天。她把米倒进锅里,加水,加盐,点火,粥熬得很稀,清得能照见人影,米粒沉在锅底,一粒一粒数得清。米里娅姆蹲在灶前添柴,火苗舔着锅底,映在她的脸上,脸色蜡黄,不是病,是饿。她已经好几天没吃饱了,说,不饿,但肚子在叫,叫得很响,像有人在敲鼓。

    苏兰从锅里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她嘴边。“尝。”

    米里娅姆尝了一口,粥很稀,没有味道。“不咸。”

    “盐不多了。省着吃。”

    米里娅姆没有说话,把碗端出去,放在老槐树下的石桌上。天刚亮,院子里没有人,只有老槐树上的青色布条在晨风中轻轻飘动。她蹲在石桌旁边,看着那碗粥,热气在晨光中像一缕细细的白烟。很想喝,但不喝。先给叶迦尘,给他喝,他不喝再给别人,别人不喝她再喝。但叶迦尘一定会喝,他是当家的人,不能倒。

    叶迦尘从正厅里走出来,走到石桌旁边。看着那碗粥,没有说话。端起碗,喝了一口,粥很稀,没有味道,但很烫,烫得舌尖发麻。他没有停下来,一口接一口,喝完了,把碗放在桌上。

    “好喝?”

    “好喝。”

    “骗人。没盐。”

    叶迦尘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比笑更深的东西。“没盐也好喝。”

    米里娅姆把碗拿回厨房,苏兰正在刷锅,灶火已经熄了。锅底还有薄薄一层粥,她用铲子刮下来,放在碗里,递给米里娅姆。“喝了。别让叶迦尘看到。”

    米里娅姆接过碗,两口喝完。粥很烫,烫得她直吸气,没有盐,但很好喝。她把碗放在灶台上,转身走出去。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苏兰,你吃了没有?”

    “吃了。你们吃剩下的,我吃了。”

    米里娅姆没有回头,站在那里,肩膀动了一下,走了。

    上山挖野菜叶迦尘带着米里娅姆、夜枭一起。野菜已经不多了,前山后山都被挖过很多遍,刚长出来的嫩芽,手指粗细,一夜之间就没了。他们走了很远,到很少有人去的北坡。北坡陡,路难走,灌木丛生,但野菜多。米里娅姆蹲在灌木丛下面,用小刀挖野菜,她的手指很快,根部不断,整根拔出来,放在竹篮里。

    叶迦尘蹲在她旁边挖野菜,不会挖,根断了很多。夜枭蹲在另一边,挖得很慢,每一棵都连根拔起,根上的土洗干净,放在篮子里。他的篮子已经满了,叶迦尘的篮子才小半筐。

    三个人在北坡挖了整整一个上午,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竹篮都装满了。叶迦尘站起来,腰酸得直不起来,用拳头捶了捶后腰,下山往回走。走了一半,夜枭停下来,手按在刀柄上。他听到了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很多人的,不是走路,是跑。

    “有人来了。”

    叶迦尘的心脉扩散,感知到了十几个人。心跳很快,很急,不是打仗的快,是逃跑的快。他们在被什么东西追——不是东西,是人。他们的心跳很稳,不急不躁,不是山岳会的人,是铁木的人。

    “躲起来。”

    三个人躲在岩石后面。十几个村民从山道上跑过来,有老人,有孩子,有女人。他们是从山那边的村子逃出来的,铁木的人占了村子,赶走了村民,烧了房子,抢了粮。他们没得吃,跑到山岳会来讨一口粥。

    叶迦尘从岩石后面走出来,站在山道中间。村民们停下来,看着他,看到他腰间的剑,看到他身旁的米里娅姆和夜枭。

    “叶少侠,给我们一口吃的。”一个老人跪了下来。

    叶迦尘扶起他。“跟我走。”

    村民们跟着他们回到山岳会。苏兰把最后一缸米全倒进锅里,加了很多水,加了一把盐,煮了一大锅粥。粥很稀,米粒在锅底沉浮,像河里的沙子。村民们每人一碗,蹲在院子里喝,喝完了,把碗还回去,没有多喝一口。老人跪在叶迦尘面前,他扶起他,老人说,叶少侠,我们以后去哪里?

    叶迦尘沉默了很久。看着山岳会的寨墙,看着那些正在修缮的寨门,看着院子里那些青色布条,看着影的坟。他有家,他们没有家。他们的家被铁木烧了,地也被铁木占了,他们走了很远的路,才走到这里。没吃的,会饿死。饿死了,就埋在这山上。山岳会没有地方埋他们,山岳会的地方,是影的,是老槐树的,是叶迦尘的,不是外人的。

    “留下来。山岳会地方小,挤一挤能住。粮食少,分着吃。等船运来粮,就好了。”

    老人又跪了下来,身后的村民都跪了下来。叶迦尘没有扶,转过身,走进正厅,关上了门。

    苏清玉站在老槐树下,手里没有剑,没有茶,什么都没有。看着那十几个村民蹲在院子里喝粥,看着他们把碗还回去,看着他们没有多喝一口,看着他们跪下来,看着叶迦尘关上门。她知道叶迦尘在想什么——山上要挤,粮要分。但粮不够,人多了,饿得快。

    “苏清玉。”叶迦尘的声音从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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