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风雪归途


口倒扣的黑锅,什么都看不见。叶迦尘骑着黑风,走在最前面,手里握着那柄火纹剑。米里娅姆跟在他旁边,手里握着短刀。一百个骑兵跟在后面,没有点火把,没有出声响,只有马蹄踩在雪地上的沙沙声。

    “到了。”叶迦尘勒住马。

    前面是雷蒙的营地。灰色的帐篷在黑暗中像一只一只闭着的眼睛。帐篷前面点着火把,火把在夜风中跳动,把整座营地照得像一个巨大的、正在呼吸的怪物。

    米里娅姆握紧了短刀。“怎么打?”

    叶迦尘看着那片营地,看了很久。“不打。烧。”

    他从腰间拔出火纹剑,剑刃在夜风中闪着暗红色的光。他没有内力,点不燃火。但他有火折子。他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吹亮,凑到剑尖上。剑尖是铁的,烧不着,但布条可以。他从衣裳上撕下一截布条,缠在剑尖上,点着了。布条烧了起来,火不大,但很亮。

    “冲。”他说。

    一百个人同时动了。马蹄声震耳欲聋,像一堵正在移动的墙。叶迦尘骑着黑风,冲在最前面,手里举着那柄燃烧的剑。火光照亮了他的脸,照亮了他的眼睛,照亮了他眼睛里那种不怕死的光。雷蒙的营地乱了。士兵们从帐篷里冲出来,有的握着剑,有的还没穿上衣,有的连鞋都没来得及蹬。他们看到了那团火,看到了那个举着火的人,看到了他身后那一百个白色的影子。

    “北雪堂!是北雪堂的人!”有人在喊。

    “放箭!”有人在喊。

    箭矢从黑暗中飞出来,像雨一样落下来。叶迦尘没有躲。他举起火纹剑,挡住了第一支箭,第二支,第三支。他的手臂在发抖,虎口被震裂了,血从剑柄上流下来,但他没有停下来。米里娅姆冲在他旁边,短刀在手中翻转,削断了一支又一支箭。她的左肩上中了一箭,她没有拔,只是用右手握着刀,继续冲。

    一百个人冲进了营地。火把被撞倒了,帐篷被点燃了,马匹受惊了,到处乱跑。东边,白狼带着两百人冲了进来。两股人马汇合在一起,像两条汇流的河。三百人对五千人,打不过,但够乱。雷蒙站在战车上,看着自己的营地变成一片火海。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冷的、很沉的、像冬天的湖水一样的东西。

    “叶迦尘。”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从战车上跳下来,拔出长剑,朝那团火走去。他的步子很稳,背很直,和平时一样。但他的剑在月光下闪着冷光,很利,很亮,像一面被磨光的镜子。

    叶迦尘看到了他。那个穿着灰色战袍、手里握着长剑、从火光中走过来的人。他的心跳了一下,但他的手没有抖。他从马上跳下来,握着火纹剑,朝雷蒙走去。

    两个人,两柄剑,一片火海。

    “你来了。”雷蒙说。

    “来了。”叶迦尘说。

    “你没有内力。”

    “没有。”

    “那你拿什么跟我打?”

    叶迦尘把火纹剑举起来,剑尖指着雷蒙的喉咙。“拿命。”

    雷蒙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很冷,像一把刀在石头上刮了一下。他举起长剑,朝叶迦尘劈下来。剑刃很快,快到叶迦尘只看到一道灰色的影。他没有躲。他举起火纹剑,挡住了。两柄剑撞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火花四溅。叶迦尘的手臂一麻,虎口的裂口又开了,血从剑柄上流下来,滴在雪地上。

    雷蒙又一剑。他又挡住了。又一剑。又挡住了。第四剑,他的手臂已经抬不起来了。第五剑,他的膝盖跪在了地上。第六剑,他的剑从手里滑落,掉在雪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雷蒙的剑抵在了他的喉咙上。“你输了。”

    叶迦尘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烧过了头的炭火,是另一种亮,像被水洗过的月亮。

    “没有。”他说。

    雷蒙的眉头皱了一下。然后他听到了——马蹄声。不是几百匹,是几千匹。从东边,从西边,从南边,从北边。四个方向,四支人马。金剑堂的白袍,新月堂的白袍,圣火宗的赤金袍,山岳会的青灰袍。四面旗帜,在火光中猎猎作响。

    法赫德骑在马上,手里握着那柄镶满宝石的长剑。扎希尔骑在马上,手里握着弯刃新月剑。阿伊莎骑在马上,手里握着火纹剑——不是叶迦尘那柄,是另一柄,圣火宗宗主的剑。苏清玉骑在马上,手里握着短剑,剑身上刻着一个很小的“玉”字。

    四面人马,四千人。把雷蒙的五千人围在了中间。

    雷蒙的剑还抵在叶迦尘的喉咙上,但他的手在发抖。

    “你设了圈套。”

    “不是圈套。”叶迦尘的声音很平,“是家。你有五千个兵,我有四个家。你的兵听你的,我的家人听我的。”

    雷蒙看着他,看了很久。他把剑收回去,插回腰间。

    “我输了。”

    叶迦尘从雪地上站起来,捡起火纹剑,插回腰间。他看着雷蒙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一种很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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