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蛛网


    阿娜希塔看着他,看了很久。“你在骗我。”

    法赫德放下药碗,握住母亲的手。“我不会伤害叶迦尘。他救了你。他是我表弟。但我需要他帮一个忙。”

    “什么忙?”

    “帮我结束这场战争。”

    北边。苏清玉和米里娅姆走了五天,到了雪山脚下。风很大,吹得她们几乎骑不住马。苏清玉从马上跳下来,牵着马,一步一步地往上走。雪很深,踩下去能没到小腿肚子。米里娅姆跟在她后面,踩着苏清玉的脚印走,省了不少力气。

    “你为什么要来?”米里娅姆问。

    “因为他不能来。”

    “我是说,你为什么要帮他?”

    苏清玉停下来,转过身,看着米里娅姆。风吹起她的头发,几缕发丝飘到脸上,她没有拢。

    “因为他是我表哥。”她说。

    米里娅姆看着她,看了很久。“不止。”

    苏清玉没有回答。她转过身,继续往上走。米里娅姆跟在她后面,踩着她的脚印,一步一步地走。风吹过来,把两个人的脚印抹平了,但她们知道,她们走过。

    南边。山岳会。

    叶迦尘坐在练武场上,闭着眼睛,试着控制体内的那粒金色沙子。沙子还在,但不再稳定了。它在旋转,不是以前那种不急不躁的旋转,而是一种疯狂的、失控的旋转,像一颗快要爆炸的星球。他感觉到右手的热在往上窜,窜到肩膀,窜到脖子,窜到脸上。他感觉到左手的冷在往下沉,沉到手腕,沉到胸口,沉到心脏。

    他睁开眼睛,伸出双手。右手的火苗是黑色的,不是金色,不是红色,是黑色。左手的冰晶是红色的,不是透明,不是白色,是红色。黑火和红冰撞在一起,发出一种刺耳的、像金属摩擦一样的声音。

    影站在练武场边上,看着那团黑火和那片红冰。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很沉的东西,像一口被堵住了的井。

    “停下来。”他说。

    “停不下来。”叶迦尘的声音在发抖。

    影走过去,伸出手,按住了叶迦尘的肩膀。他的手掌很凉,凉得像一块从深井里捞出来的石头。那股凉意从肩膀渗进去,沿着经脉往下走,走到心脏的位置,和那粒金色的沙子撞在了一起。

    沙子慢了下来。不是停了,是慢了。黑火熄了,红冰化了。

    叶迦尘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全是汗。影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上有一片焦黑,是被黑火烧的。

    “你能撑多久?”影问。

    “不知道。”叶迦尘说,“也许一个月,也许十天,也许明天。”

    影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他。瓷瓶里是三颗药丸,黑色的,散发着苦味。

    “月无痕留下的。每天一颗,能压制反噬。只有三颗。”

    叶迦尘接过瓷瓶,倒出一颗药丸,放进嘴里。药很苦,苦得他整个人都缩了一下。

    “三颗之后呢?”

    影没有说话。他看着北方,那里是雪山的方向。

    “等苏清玉回来。”他说。

    东边。金剑堂。

    法赫德骑着白马,带着十个随从,出了营地。他没有去山岳会,没有去找叶迦尘。他去了新月堂的地盘,一个人,没有带剑。

    扎希尔坐在帐篷里,面前摊着一张地图,手里握着一支炭笔。听到“法赫德”三个字,他的手停了一下。

    “让他进来。”

    法赫德走进帐篷,站在扎希尔面前。两个人对视了很久。扎希尔的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有打了太久仗的人才会有的那种空洞。

    “你来做什么?”扎希尔问。

    “停战。”法赫德说。

    扎希尔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很冷。“你打了两年,死了那么多人,现在说停战?”

    “再打下去,死更多人。”法赫德的声音很平,“金剑堂和新月堂都是天剑盟的人。我们打没了,圣火宗和山岳会就会打过来。你想看到那一天吗?”

    扎希尔沉默了。他看着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和黑叉,那些是他画了两年、每一个都代表着一条人命的标记。

    “条件呢?”他问。

    “金剑堂和新月堂停火。边界恢复到战前的样子。谁抢的地盘,谁退出去。”法赫德从怀里掏出一卷纸,放在桌上,“这是停战协议。我签了。你签,仗就结束。你不签,我回去,我们继续打。打到两个堂都灭掉。”

    扎希尔拿起那卷纸,展开,看了很久。他的手指在纸上移动,从第一行移到最后一行,又从最后一行移回第一行。

    “叶迦尘知道你来吗?”他问。

    “不知道。”

    “你不想让他知道?”

    “不想。”

    扎希尔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拿起笔,在纸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字迹很潦草,像是不太会写字的人写的,但每一笔都很用力。

    “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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