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乱葬岗


那些骨头上。

    他跪下来,磕了三个头。额头碰到泥土,凉凉的,带着一股腐烂的味道。他没有擦,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把那柄黑色长剑插回腰间,拿起油布包,跳进了棺材里。

    石阶很窄,他的肩膀几乎蹭着两边的石壁。每走一步,头顶的棺材口就小一圈,直到他整个人被黑暗吞没。

    他点燃了老贾给他的火折子。火光在窄小的通道里跳动,把他的影子投在石壁上,忽大忽小,像一个正在变形的东西。通道很长,弯弯曲曲的,像一条在地下钻了很久的蛇。石壁上偶尔能看到一些刻痕——不是文字,不是图画,只是一些杂乱无章的线条,像是有人用剑尖随手划的。

    叶迦尘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生怕踩空。火折子的光只能照到前面两三步远的地方,更远的地方是一片浓稠的、像墨汁一样的黑暗。

    走了大约一刻钟,通道变宽了。石壁上的刻痕变得密集起来,不再是杂乱无章的线条,而是一行一行的文字。叶迦尘停下来,把火折子举高,照着那些字。

    “圣火不灭,天启长存。日月交辉,新月乃生。”

    和风嚎殿石壁上的那几句话一模一样。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刻得更浅,像是刻字的人已经没有力气了。

    “后来者,若你能看到这些字,说明你已经走过了我走过的路。圣火坛下,有你要的东西。但你要记住——拿到残篇的那一刻,才是真正的开始。”

    叶迦尘把这几句话记在心里,继续往前走。通道又开始变窄,石壁上的刻痕越来越少,直到完全消失。火折子的光越来越弱,油快烧完了。他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半走半跑地在通道里移动。

    前面出现了光。不是火折子的光,是另一种光——暗红色的,像快要熄灭的炭火。

    叶迦尘灭了火折子,顺着那道暗红色的光往前走。通道到了尽头,是一面石墙,石墙上有一个拳头大的洞,光从洞里透进来。他把眼睛贴在洞口,往外看。

    外面是一个巨大的石室。石室的中央是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铜盆,铜盆里燃烧着火焰。火焰不大,但很亮,把整座石室照得通红。石室的墙壁上刻满了火焰纹饰,和圣火宗正殿里的一模一样。

    圣火坛。圣火宗最神圣的地方。

    叶迦尘的心跳加快了。他用手摸了摸石墙的边缘,石头是松的,能推动。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推了一下。石墙动了一点,又推了一下,又动了一点。第三下的时候,石墙被推开了一条缝,刚好容他侧身挤过去。

    他挤了进去。石室里的空气是热的,带着一股硫磺的味道。火焰在铜盆里跳动着,把整个石室照得像一个巨大的烤炉。叶迦尘蹲在石台的阴影里,等眼睛适应了光线,然后开始环顾四周。

    石室里没有人。圣火祭在白天,晚上这里不会有任何人来。他有足够的时间。

    叶迦尘站起来,走到石台边,看着那团火焰。火焰不大,但很热,热得他脸上的皮肤发紧。他绕到石台的背面,蹲下来,用手摸了摸石台底部的石板。石板是活动的,和通道入口的石头一样。

    他把石板掀开,下面是一个方形的凹槽。凹槽里放着一个石匣,和风嚎殿里那个空石匣一模一样。叶迦尘把石匣取出来,打开盖子。

    里面是一卷帛书。帛书很旧,发黄,边缘有些地方已经脆了,一碰就掉渣。他小心翼翼地展开帛书,借着火焰的光看上面的字。

    “新月玄功,第一篇:圣火篇。”

    字很小,密密麻麻的,写满了整张帛书。叶迦尘只看了开头几句话,心跳就快得像擂鼓。这是真的。不是残篇,是完整的第一篇。月无痕留下的,一百年来没有人找到的,他父亲用命护住的。

    他把帛书卷起来,塞进怀里,贴着那两块石头。三样东西——阿伊莎的信,苏清玉的石头,母亲的石头,月无痕的帛书。三颗心,变成了四颗。

    叶迦尘把石匣放回凹槽,盖上石板,站起来。他走到石墙的裂缝前,侧身挤了出去,回到通道里。通道很黑,但他不需要火折子了——他闭着眼睛都能走出去。路在脚下,在心里,在他来的时候已经走过一遍的地方。

    他摸着石壁,一步一步地往回走。石壁上的刻痕在他的指尖下像一条条细小的蛇,蜿蜒着,指引着他。

    走了很久,他看到了头顶的光。不是火光,是月光。棺材口还在,月光从上面漏下来,照在石阶上,像一层薄薄的银霜。

    叶迦尘爬了上去,跳出棺材,站在乱葬岗上。月亮已经偏西了,天快亮了。风还是那么大,吹得枯草沙沙作响。

    他蹲下来,看着棺材里的那些骨头。

    月光从棺盖的缝隙里漏进去,照在那些发黄的骨头上,把它们照得像一具被打碎了的、又被时间重新粘起来的雕像。他伸出手,摸了摸头骨。头骨是凉的,光滑的,像一块被河水冲刷了很多年的石头。

    “我拿到了。”他低声说,“你留给我的东西。”

    风停了。枯草也不响了。

    天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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