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北雪堂


“明天开始,我教你北雪堂的功夫。不是新月玄功——那个我教不了。但北雪堂的武学,也是两脉并存的。你学会了,再去圣火宗和天剑盟找残篇,会容易得多。”

    叶迦尘点了点头。

    老人转身走了,走得很慢,驼背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中像一只正在远去的、疲惫的老兽。娜塔莎跟在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回过头看了叶迦尘一眼。

    “那柄剑,”她说,“是你父亲留下的。”

    她走了。铁门在他们身后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叶迦尘站在石台前,看着那柄黑色的剑。

    剑身很黑,黑得能照出他的脸。他伸出手,握住剑柄。剑柄是凉的,但握久了就热了。他把剑举起来,剑刃在灯光中闪着冷光,月牙形的标记在剑身上像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

    他想起了风嚎殿里那个人的话:“后来者,如果你是混血,那么你就是我要找的人。”

    他找到了。

    不是他找到的,是他父亲留给他的。三十年前,叶无痕走过同样的路,来到同样的地方,握住同样的剑柄。他没有找到答案,但他把答案留给了他的儿子。

    叶迦尘把剑放回石台上,转身走出了石室。

    走廊很长,灯光昏黄。他一个人走着,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咚,咚,咚,像一颗在跳动的心脏。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到了那块黑色的石头。

    石头上有个“玉”字。

    苏清玉。苏兰的女儿。他的表妹。

    他把石头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紧到掌心的皮肤能感觉到那个字的每一笔每一划。

    然后他松开了。

    继续走。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半开的木门。门缝里透出光,是阳光,不是灯光。阳光是暖的,和北雪堂所有的东西都不一样。

    叶迦尘推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是雪地,白茫茫的一片,一眼望不到头。太阳挂在半空中,不刺眼,像一个被水洗过的、干干净净的白瓷盘子。远处的松林在风中轻轻摇动,树冠上的积雪簌簌地落下来,像一场小型的雪崩。

    叶迦尘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是冷的,冷得他鼻腔发酸。

    但很干净。

    干净得像他从未呼吸过的空气。

    而在北雪堂山门外的那片雪地里,米里娅姆蹲在一块岩石的后面,看着那扇半开的木门,看着门里透出的阳光,看着站在阳光里的那个人。

    她的嘴唇已经冻裂了,手指僵硬得握不住竹筒,但她没有动。

    她只是蹲在那里,看着那个人,看着他在阳光里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了门里。

    门关上了。

    阳光被关在了外面。

    米里娅姆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竹筒。

    里面还有一只飞蛾。

    还活着。

    她把竹筒贴在胸口,贴在心脏的位置。

    竹筒是凉的。

    但她的心是热的。

    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她只知道,她还不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