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长，这声音不对劲，像是甲壳虫子在抠砖缝。”

    周野贴着墙缝侧耳倾听，低声对陈渊道。

    “不是虫子！”

    陈渊压下体内刚突破的气血，轻步走到营房中央，“是骨魔的爪子。”

    林七立刻抽出箭矢搭在重弩上，严阵以待。

    角落的赵铁衣捏着炒花生，含糊出声：“地下是镇北军浇筑的汁铁青石，坚硬无比，妖魔钻不进来，应该是地龙拱泥，别自己吓自己。”

    陈渊蹲身，手掌贴住冰冷的地面，清晰感受到一阵细微震感。

    片刻后，异动骤然消失。

    他起身拍掉手上尘土，安排道：“老李、周野守上半夜，林七守下半夜，有情况立刻喊我。”

    老李连忙应下，顶紧了门栓。

    三更时分，风雪骤然变大。

    寂静夜里，三长两短的轻缓扣门声突然响起，规矩得异常。

    老李瞬间惊醒，手立刻按上短矛：“谁？”

    门外传来一道清冷女声，穿透风雪：“军医营，沈青霜。”

    周野揉着眼睛起身，低声打趣：“大半夜的，沈女医跑来咱们这破垛口，难不成是看上陈哥了？”

    “就你会说！”老李瞪了他一眼，快步走到门边透过门缝查看。

    门外风雪肆虐，沈青霜一身素白军医棉袍，手提漆木药箱，老李拉开门栓将人迎进屋内。

    沈青霜摘下风帽，呼吸间泛着白汽，开门见山道：

    “前日三十七号垛口上报伤亡，说陈什身受重创，我来复查伤势，顺带送来本月镇煞丹。”

    墙角的赵铁衣立刻翻身裹紧被子，装作熟睡的样子。

    陈渊赤裸上身起身，他刚突破炼皮巅峰，皮身形筋骨紧实，力量感十足。

    沈青霜目光落在他身上，随即放下药箱：“伸手，我搭脉看看。”

    陈渊依言落座，伸出左臂。

    沈青霜指尖微凉，刚搭上他的手腕，眉头便悄然蹙起。

    陈渊体内气血汹涌澎湃，旺盛得远超常人。

    “伤势尽数痊愈，还突破了？”

    沈青霜抬眸直视他，“你这是炼皮巅峰的征兆，皮膜坚硬如铁，甚至有内生骨甲的趋势，普通廉价药草绝不可能做到。”

    边军底层士卒想要突破炼皮巅峰难于登天，陈渊无依无靠，重伤数日便完成突破，实在蹊跷。

    屋内气氛瞬间凝重，周野和老李都屏息凝神，不敢出声。

    陈渊骤然出手扣住沈青霜的手腕，如铁钳般让她无法挣脱。

    他眼神凌厉，低声质问：“沈军医深夜专程前来，当真只是复查伤势？你是魏铁峰的人？”

    三十七号垛口凶险异常，沈青霜医术出众却被分派至此，本身就疑点重重。

    沈青霜神色不见慌乱，反倒带着几分玩味：“陈什长这是想杀人灭口？”

    “我不属于任何一方。”

    沈青霜轻轻吸气，坦然道，“我是京城沈家偏支，来北境只为两件事，治病救人，查清一桩旧事。”

    “什么旧事？”

    “五年前，镇北军陈烈将军战死的真相。”沈青霜声音压低。

    陈渊瞳孔骤缩。

    陈烈，正是他的父亲。

    他手上力道稍松，却并未松手：“你查他做什么？”

    沈青霜抽回手腕，揉了揉泛红的皮肤，缓缓解释：“当年我父亲是随军军医，陈烈将军战死那一役，他离奇失踪。我来北境，就是为了寻他。今夜我途经黑市，撞见有人倒卖朝廷下发的前线真镇煞丹。”

    “是魏铁峰手下的孙二愣。”陈渊冷声道。

    沈青霜点头，从药箱底层取出两个白玉小瓶放在桌上：“这里是两枚我亲手炼制的真镇煞丹，药力比朝廷配发的更纯正。”

    陈渊看着玉瓶，没有伸手：“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想要什么？”

    沈青霜将玉瓶推到他面前，语气坚决：“助我查案！”

    陈渊沉默片刻，收下玉瓶揣入怀中：“如果你所说是真的，我会帮你。”

    “你足够爽快。”

    沈青霜戴好风帽，准备离去，临走前提醒道，“我来时看到三十六号垛口有亲兵调动，魏铁峰明日大概率会亲自巡查各垛口，你多加小心。”

    说完，她推门走入漫天风雪。

    周野凑到陈渊身边打趣：“沈女医大半夜冒雪送药，对陈哥也太上心了！”

    陈渊拍了下他的脑袋，没有接话。

    他摩挲着玉瓶，心中思绪翻涌：地底的异动、黑市的丹药倒卖、魏铁峰的针对，所有危机已然交织在一起。

    他闭目凝神，催动体内充盈的气血，做好应战准备。

    次日清晨，风雪停歇，天空悬着一轮寒日，毫无暖意。

    一道呵斥声传来，伴随着阵阵马蹄与甲胄摩擦之声。“全体站直！百夫长巡查垛口，谁敢懈怠，军法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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