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朝堂之上,她翻了天
原,先后潜伏于镇北王府、太傅府等多处机要之地,经手情报无数。昨夜臣连夜审讯,她已供认不讳。”
他从袖中取出一沓供状,双手呈上。内侍接过供状呈给皇帝,皇帝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沉。
“她还供出了什么?”皇帝问。
萧珩转过身,目光落在沈清鸢身上。那个眼神里带着一种沈清鸢读不懂的复杂——不是得意,不是算计,而是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要被释放的灼热。像一座火山在喷发前最后一秒的沉默。
“她供出了一个名字。”萧珩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一个让臣震惊到无法置信的名字。这个名字关乎十年前一桩旧案,关乎朝堂之上某位重臣的真实身份,关乎——”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刀般扫过文臣队列,“关乎太傅沈怀谦。”
满殿哗然。
沈太傅站在文臣队列最前排,闻言浑身一震,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周围的同僚们下意识地和他拉开了半步距离,那半步的距离像一道无形的鸿沟,将他和所有人隔绝开来。
沈清鸢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算到了萧珩会借阿九做文章,但没算到他会把矛头指向父亲。这是萧珩报复她拒婚的方式——不是直接动她,而是动她最在乎的人。
“阿史那云珠交代,”萧珩的声音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称量,“沈太傅十年前曾与北狄先汗王有过秘密书信往来,内容涉及两国边境划分的机密。她潜入太傅府的任务之一,就是窃取这些书信的副本。而她之所以能顺利潜入太傅府,正是因为有人为她伪造了身份文书——”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住了沈太傅。
“那份文书上的印章,是太傅的私印。”
太极殿里安静了整整五个呼吸的时间。然后,炸了锅。
“荒谬!”沈太傅终于找回了声音,胡须都在颤抖,“臣从未与北狄有过任何私下往来!臣为官三十载,一片忠心天地可鉴,岂容一个北狄奸细信口污蔑!”
几个沈太傅的门生故旧也纷纷出列替他说话。一时间大殿上吵成一团,有人喊冤,有人质疑,有人沉默观望,还有人——那些早就想扳倒沈太傅的人——开始不阴不阳地附和太子,说“此事确实可疑”。
皇帝被吵得头疼,重重一拍龙案:“都闭嘴!”
满殿寂静。所有人跪回原位,大气都不敢出。
萧珩趁着这片刻的寂静,缓缓走到沈太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声音温和得像在跟长辈请安:“太傅不必激动。孤只是如实转述供词,并未说太傅一定有罪。真相如何,需要三司会审才能定论。”
他微微偏头,看向沈清鸢,眼底藏着一丝只有她能读懂的挑衅,嘴角那抹弧度恰到好处——既不失太子威仪,又像是在对她说:你看,你拒了我的婚,我就动你的父亲。这一局,你拿什么翻?
沈清鸢没有看他。她闭上眼睛,脑海中飞速翻阅着前世所有的记忆碎片。前世她死的时候父亲已经告老还乡,并未被卷入任何通敌案。这说明什么?说明萧珩所谓的“证据”要么是阿九被逼供时胡乱咬出来的,要么是萧珩自己编造的,要么——是萧珩早就捏在手里的一张牌,前世没有用上,今生因为他失去了其他控制她的手段,才提前打了出来。
无论如何,她不能让父亲替她受这一刀。
她睁开眼睛,正要开口——
“陛下。”
一个声音从文臣队列中响起。温和,沉稳,不紧不慢,像一杯恰到好处的温水,在一片嘈杂的争吵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顾云深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他走到大殿中央,朝皇帝躬身行礼,然后转过身看着萧珩。他的姿态从容而优雅,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文人雅士,和萧珩那身咄咄逼人的明黄蟒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太子殿下所言句句在理,供词也确凿无疑,只是——”他微微一笑,那笑容温润如玉,眼底却藏着一把极为锋利的刀,“殿下说沈太傅十年前与北狄先汗王有书信往来,但据臣所知,十年前北狄先汗王所用的国书印玺,是狼头金印。而沈太傅当年经手的所有外交文书,钤的全是狼头银印。这两枚印玺的形制、大小、印文内容截然不同,熟悉北狄制度的人一眼就能分辨。若有书信往来,沈太傅收到的信上钤的应该是金印还是银印?”
萧珩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当然不知道金印和银印的区别。因为这份“证据”本身就是阿九在审讯时为了保命胡乱咬出来的,阿九自己都说不清先汗王用什么印玺——她只是一个暗卫,不是文书官。他连夜让人编造供词的时候,根本没想到有人会在这种细节上较真。
“顾大人对北狄制度倒是了解。”萧珩很快恢复了镇定,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阴阳怪气,“不知是兴趣使然,还是另有原因?”
“殿下过奖。”顾云深不卑不亢,“臣在太学修书时,曾参与编纂《四夷馆考》,对各国的印玺制度略知一二。这是公开的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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