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钓一条叫阿九的鱼
木刀,“阿九,紧跟我,不要——”
她的话没能说完。
两侧的灌木丛中忽然蹿出七八条人影,动作迅捷如豹,从三个方向同时朝她们扑了过来。霍家军的拦截小队!这些人穿得跟灌木丛浑然一体,显然是提前埋伏在这里的——他们早就知道了她们的路线!
“将军小心!”阿九一个箭步冲到沈清鸢身前,张开双臂将她护在身后。她的动作快得连沈清鸢都微微一惊——这个平时看起来笨手笨脚的织坊女工,在这一刻的反应速度丝毫不比训练有素的老兵差。与此同时,她反手拔出腰间的木制匕首,刀尖对准了离她们最近的拦截队员。
她的持刀手势很稳。太稳了。那种稳不是练了十天就能练出来的——是一个常年握刀、将刀当作身体延伸的人才会有的稳。木制匕首在她手里像一柄真正的杀人利器,刀尖的指向精准地对着来袭者的咽喉位置,没有任何多余的颤抖。
沈清鸢站在阿九身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她的目光在阿九握刀的手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
“阿九,三点钟方向突围!”
“是!”
阿九应声而动。她的动作流畅得不像一个只训练了十天的织坊女工——侧身避开左侧扑来的拦截队员,木刀顺势在对方腰间划过,留下一道代表“阵亡”的白灰印记。紧接着抬腿踹开正前方的第二个人,借力转身,拉着沈清鸢从右侧的缺口冲了出去。
两个人在山林间狂奔,身后传来拦截队员们气急败坏的喊声和此起彼伏的哨声——那是发现目标后呼叫支援的信号。沈清鸢跑在前面,不时回头看一眼阿九。阿九紧紧跟在后面,呼吸均匀,脚步稳健,完全没有新兵逃跑时的惊慌失措。
两个人一口气跑出了两里地,穿过山脊上那片茂密的松林,在一个废弃的猎户小屋里暂时躲藏。小屋破败不堪,木门歪斜,窗棂上挂着厚厚的蛛网,角落里堆着不知什么动物的干粪。但好歹能遮风挡寒,暂时避开搜山的霍家军。
沈清鸢靠墙坐下,微微喘着气。阿九站在门口警戒,木刀横在身前,呼吸平稳,脸上连一滴汗都没有。
“阿九。”
“在,将军。”
“你今天救了我两次。”沈清鸢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第一次是伏击时挡在我身前,第二次是突围时开路。你之前真没练过武?”
阿九转过头,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真没练过。织坊里干的都是力气活,可能力气比一般人大一些?刚才也不知道哪来的劲,就想着不能让将军受伤,腿自己就跑起来了。”
“是吗。”沈清鸢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种让阿九看不太懂的深意,“那说明你有天分。回头让霍少帅单独给你开个小灶,好好培养一下。”
“真的吗?谢谢将军!”阿九眼睛一亮,脸上的喜色看起来无比真诚。
沈清鸢没有再说话,只是闭上眼睛,似乎在小憩。小屋里安静了下来,只有远处的风声和偶尔传来的鸟鸣。
阿九守在门口,背对着沈清鸢。在沈清鸢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阿九脸上的憨厚笑容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完全不同的表情——沉静、锐利,眼底闪过一丝与这个憨厚织女角色完全不符的精光。
她将木制匕首在手指间无声地转了一个刀花,动作行云流水,训练有素。木刀的轨迹不是普通的刀法套路,而是一种更精妙、更高效的手法,像是某种经过千锤百炼的本能反应。然后她重新握紧刀柄,恢复了那副紧张兮兮的新兵模样,继续警戒。
她不知道的是,沈清鸢并没有真的闭眼。
沈清鸢的眼皮微微翕动了一下,从睫毛缝隙间冷冷地注视着阿九的背影。刚才那个转刀花的动作她看得一清二楚——那是北狄王庭暗卫特有的刀技,她前世在审讯记录里见过这种刀法的描述。刀尖内旋三寸、反手转柄、虎口压刃,整套动作只有北狄王庭的暗卫才会这样练。寻常武人转刀是为了炫耀,北狄暗卫转刀是为了在最短时间内调整握刀姿势以适应不同的杀人角度。
一个在京城织坊里干了十年活的织女,不可能会北狄王庭暗卫的刀技。
前世的迷雾在这一刻被彻底拨开。前世那个在林若柔身边端茶递药的丫鬟,那个在安胎汤里下毒的女人,那个从头到尾都伪装得无害而温顺的内奸——就是她。她甚至没有换名字,因为她知道没人会怀疑一个织坊女工。前世她完成任务后悄然消失,今生她故技重施,再次混到了沈清鸢身边。
沈清鸢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
演习在傍晚时分结束。
沈清鸢和阿九所在的小队“成功”将情报送到了指定地点,但由于中途遭遇伏击耽误了时间,最终只拿了第三名。第一名被叶小棠和另一个新兵组成的队伍拿下——叶小棠这姑娘别的本事不说,钻林子躲追兵的技术堪称一绝,七个霍家军愣是没摸到她一片衣角。
回营的路上,霍北昭骑着马凑到沈清鸢身边,压低声音问:“今天那个伏击,我的人说你的路线被人提前泄露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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