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仙榜第二


    赵朴八岁那年父母死于瘟疫。

    村里人不敢收。

    是吴半秤把他从死人堆里拖出来。

    先用毒蟾舔掉他腿上的烂肉。

    又用蛇胆、砒霜灰和三钱黄连熬成一碗漆黑药汤。

    所有人都以为这孩子喝完就会死。

    结果赵朴吐了一夜黑血。

    第二天天亮,烧退了。

    从那以后,他便跟着吴半秤。

    背药箱。

    抓毒蛇。

    认草根。

    辨死人身上的毒。

    吴半秤教医,从不先教救人。

    先教杀人。

    什么药吃三钱能活。

    吃四钱会吐。

    五钱伤肝。

    七钱心停。

    同一种草药,和什么配在一起是药,和什么放在一起便是毒。

    赵朴十六岁以前,一半时间替人看病。

    另一半时间跟着这个怪老头在赌场里捡人。

    赌徒打断腿。

    拳手被打碎内脏。

    地下斗场里被毒兽咬得只剩半口气的修士。

    别人不敢碰。

    吴半秤最喜欢。

    他常坐在尸体旁边开盘。

    赌这人能不能活到天亮。

    若有人敢和他对赌,他便顺手施针。

    输了赔钱。

    赢了救命。

    “他用毒?”顾远问。

    “医毒不分。”

    白韶道,“他的三足蟾叫吞灯。”

    “舌头能吸脓、吸蛊、吸毒。”

    “毒囊里一共养了七十二种毒。”

    “有些能解毒。”

    “有些能以毒攻毒。”

    “还有些……”

    雷渝接口:“能下毒。”

    白韶看了他一眼。

    “最擅长下毒。”

    吴半秤曾经用一根被吞灯舔过的银针,三日之后才让仇家发作。

    中毒者吃饭正常。

    睡觉正常。

    甚至能继续修炼。

    第四日午后,只喝了一口温水。

    全身经络一齐封死。

    但这老头真正让人忌惮的,仍是医术。

    赵朴早年的根基,几乎全出自他手。

    白韶后来走的路不同。

    一个炼肉身。

    一个走药道。

    吴半秤却更像两人的上游。

    “他能救我母亲吗?”

    顾远问得很快。

    白韶沉默。

    “若他愿意看。”

    “有几成?”

    “先见到人再说。”

    白韶没有给虚假的希望。

    但顾远看见他眼里那一点很轻的变化,便已经知道——值得去。

    只是距离黑城开启,还有近一年。

    他们正好需要这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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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年里,几乎没人闲下来。

    顾远最先闭门修炼《折空步》。

    阴虚留在识海里的玉简还在。

    虽然阴虚本人已经被捕,但那位旧友走过的每一步仍被完整保留下来。

    第一重三尺。

    第二重九尺。

    第三重三丈。

    看起来简单。

    真正修炼时,却完全是另一回事。

    顾远第一次强行折掉三尺距离,右脚已经落在前面,左腿却仍停在原处。

    整个人被空间硬扯得横倒。

    膝盖肿了三天。

    第二次更险。

    上半身过去。

    右臂没有完全过去。

    皮肤像被无形刀锋切开,沿肩头裂出一道一尺长的血口。

    顾远没有再急。

    他开始拿药柜之间的距离练。

    一步三尺。

    落地诊脉。

    一步九尺。

    伸手取药。

    再折回原位。

    后来换到树林。

    树间挂满细铃。

    每一步落错,铃就响。

    最初一夜能响几百次。

    三个月后,只响十几次。

    半年以后,他可以闭着眼穿过百棵老竹,衣角不碰一片叶。

    第九个月时,他第一次真正明白阴虚旧友那句话的意思。

    不是快。

    是让路消失。

    当一个人不再执着于“从这里走到那里”,而只是确认起点和落点,中间那段距离才有可能被短暂折去。

    那天顾远站在山涧边。

    一步落下。

    人已在三丈之外的对岸。

    水面甚至没有出现倒影经过的轨迹。

    他没有笑。

    只低头重新看了一次落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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